南宮明肯定是知道他就在旁邊看着的,如果真是要教訓自己的孩子,不可能當着旁人的面。
那招臨影照畫,怕是給他看的。
太乙。
今夜的太乙起了大霧,虞歲在舍館高層開窗往下看,平日能見到的遠處大片緋色桃花,此時卻藏進了霧色中。
她将聽風尺放在手邊,時不時看一眼。
燕老的人很可靠,南宮明去兵家重臺接青葵的時候,就已讓人将兵家重臺附近清場,就算這樣,燕老的人還是窺探到了當時的情況。
鐘離辭會直接出手斬斷青葵一臂,虞歲半點不驚訝。
當她得知鐘離雀的手傷程度時,就對青葵起了殺心。如果她當初的推斷沒錯,鐘離辭放縱鐘離雀偷看自己練習劍術,就是要讓自己的女兒學劍術。
青葵卻直接廢了鐘離雀拿劍的手,鐘離辭哪能就此罷休?
哪怕礙于各種原因,只能斬其一臂,鐘離辭也不會讓這事就這麽算了。
就像南宮明知道兒女和妻子是鐘離辭的弱點,鐘離辭也知道解除六國不戰誓約是南宮明窮其一生也要完成的目标。
兩人都知道該如何讓對方憤怒和痛苦。
南宮明也并非要鐘離家立刻就死,只是若青陽皇壓不住鐘離辭,那青陽短時間內也壓不住鐘離辭帶來的動亂,這對他收複六國的計劃會造成很大的影響。
至少在他解除不戰誓約後,青陽不能是動亂時期。
所以二人在青陽內雖然針鋒相對,但對外又會合作退敵。
鐘離辭也沒有出手阻止過南宮明解除不戰誓約的計劃,他也是主戰一派,但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
鐘離家的動靜明了,可南宮王府那邊,燕老的人卻進不去西樓,不知道南宮明和素夫人說了什麽,暫時也不知青葵的狀态如何。
但王府既然派人去請周先生過來,想必情況也不是很樂觀。
虞歲沒什麽表情地瞥了眼聽風尺,目光落在韓子陽三個字上。
聽燕老說,這人是南宮明從法家之地帶回來的。
南宮明不會收留無用之人。
比如顧乾。
只是顧乾對南宮明來說意味着什麽、有什麽作用,她到現在還不知曉。
虞歲伸手點了點尺面,給燕老發去傳音。
那邊仍舊是秒接。
虞歲輕聲說:“您今日接聽風尺傳音的速度有些快。”
燕老沒答。
虞歲直接問道:“韓子陽對我父親來說有什麽特殊嗎?為何非要帶他入宮去見陛下。”
燕老說:“能讓他一同入宮面聖,自然是與不戰誓約有關。”
“他有浮屠塔碎片?”虞歲有點驚訝。
燕老卻沒有點明天罰血脈的事:“也許是比碎片更重要的東西。”
他想要親自确認山容的占蔔是否正确。
虞歲以為燕老暫時還不知道,也就沒有追問,反正南宮明那邊的動靜,就算她不說,燕老也會死死盯着。
燕老那邊從農家傳音獸那裏收到新的消息,看完後對虞歲說:“你父親向青陽皇請旨,宣告楚錦以王府小姐的身份回歸。”
青葵這個名字已經存在玄魁中,就不可能再回到陽光下,所以回到王府的人只能是“楚錦”。
虞歲說:“鐘離辭動手斷她一臂,王府光明正大請旨認回這個女兒,是要讓其他人永遠記住,是鐘離辭先動手傷了王府的孩子,日後王府對鐘離家有什麽動作,都可以拿這事當借口。”
畢竟在王宮大殿上,所有朝臣都聽見了,青葵被“冤枉”的真相。
燕老又道:“你母親對她如此在乎,你就不怕她日後會威脅你的地位?”
“她要怎麽威脅我?”虞歲驚訝地笑道。
燕老說:“青葵越是狼狽,你母親只會對這個孩子越來越歉疚,繼而就會想要彌補她更多。”
虞歲笑道:“她能給的盡管給,這麽多年,她終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當一個疼愛女兒的好母親了。”
聽風尺那邊傳回來的無所謂的語氣讓燕老聽得眉頭微皺。
“您放心。”虞歲垂眸輕聲道,“我不怕她。”
幼年時,她需要仰着脖子,擡起頭才能看清素夫人和南宮明的臉。
大人對小孩帶來的天然壓迫感,是無法反抗和忽視的。
南宮明是笑面虎,他能接受你的示弱和裝可憐,而素夫人會在你讨好她的時候,露出最直白的厭惡。
在那雙漂亮的眼瞳望向你,卻露出嫌惡之意的時候,你一輩子也忘不了的。
那時她是平術之人,無法學習九流術,又對異火的信息知道的太少,所以總是心中惶惶。
可來到太乙,虞歲知道的越多,得到的越多,幼年存在她心中的恐懼與壓迫感就消減的越多。
當你發現那些事并非絕無可能、并非做不到時,心境在剎那間就已轉變。
也許她和素夫人之間的實力差距依然很大,可若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心境卻已同幼年完全不一樣。
燕老看着挂斷傳音的尺面,眸光微閃。
這個孩子也算是他看着長大的,他遠比素夫人和南宮明更了解虞歲。
雖然知曉她的堅韌與理智,卻也會有所動容。
所以就算今晚虞歲回答說她害怕,燕老也只會告訴她,無須害怕,沒有人可以搶走你的東西。
他不會允許。
【作者有話說】
青陽皇室:得想個辦法弄死鐘離家才能安心[`Д ]
鐘離家:我家被壓迫這麽多年到我這一代就想要自由怎麽了這很過分嗎?![`Д ]
南宮家:好兄弟先別自己打自己格局放大點我們的目标是統一六國做大做強啊![`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