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願去,也不讓我留?你的意思是我們必須要分開?”子充詫異地看着她。
她低頭咬着嘴唇不說話。
“你怎麽了?為何我剛回來,你便突然改主意了?”子充心中惱火,問道,“你是不是嫌我煩了,要攆我走?”
“若各自勉強退一步在一起,往後大家都不會開心,總會相互抱怨,不如現在便分開。如此,我們都不用為難,我想過了,你我不會有好結果。”她低着頭講完這段話,舒了一口氣,夠決絕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子充真的動了氣,聲音擡高了好幾度,“為何不能有好結果?你為何等我那麽久?突然又說沒有好結果?”
“那都是我曾經想象的,都是執念。其實,現實并非如此。況且,如今什麽都變了。我已想清楚了。”
“變了?你變心了?你是說你不喜歡真實的我?是我沒有你想象的好?”
“你很好,是我接受不了。”姜非咬着嘴唇看着遠山。
“接受不了?你不是說……”子充心裏有些受傷。她從前說什麽第一次見他便喜歡他,他長得最好看……如今又說接受不了他?看來她只是不喜歡他罷了。但他離開之前不還好好的嗎?
子充環顧周圍,覺得一切都不真實。他被她吓着了!
上回被她吓到,還是她謊稱自己是宋公的細作那次。難道說……她真是宋公的細作?他去南方之前,宋公還在,如今,宋公走了,她的任務也就結束了,沒必要再與他耗着了?想想她之前的一些事,她的性子,的确是善變的。這個女子太冷漠。
“好!你想分開便分開吧!”子充憤恨地說道。目光掃過她的臉,停在她臉頰上那道傷痕處,心中不舍……但她太過絕情!他不願再想下去,轉過頭,迅速下山。
姜非聽到這句話,眼看着他離開,憋在眼眶裏的淚再也裝不住了,霎時間溢了出來,落到傷痕處,短暫地停留了一瞬,又沿着痕滑落下去。
姜非回頭看了眼空空的遠山,跟在後面下了山。他竟如此乾脆便同意了!看來他也不是很喜歡她。分了也不可惜。她這麽勸說着自己,好把傷心變成憤怒。
她回到家大哭一場。她想他會不會傷心,覺得她太絕情了?可是,這不是很好嗎?結束了。她只要再忍一忍,忍過去了,就好了,往後便再也不會傷心了。
兩人幾日未有音訊,恍如隔世。
子充心中生氣,她是他在這世上最愛的人,他對她百般呵護,願意為她留在新鄭,她為何還如此對他?不明白她為何突然如此絕情。曾經種種都是騙他?他也不解,為何她總是流淚,為何要替他擋箭?都是宋公給她的任務!對,所以那日她跟到了長葛……他不由心裏一驚。
良安成親。姜非和子充都去了。
姜非看着良安和歐陽信行婚禮,心中羨慕又傷感,想到她好不容易等來的人要獨自離開,禁不住流起傷心的淚。
這一幕正巧被子充遠遠看到,他疑惑,難道姜非心裏喜歡的是良安?那日在山上,她一開始便突然說起良安要成親……她就是宋公的細作,與他是假戲,與良安是真愛,姜非如今錯過了良安……傷心。當時他二人在鄭遠試射時,确實是很親密樣子,為何她解釋了一兩句就信了她呢?
他心中苦澀,又是自作多情了!他年少時曾被傷過,但很快便忘卻,這次卻是刻骨銘心的痛!天下女子皆如此絕情!這句話終究無錯。
他在黃昏中,獨自默然離開了熱鬧的良府。
姜非剛進良府時,也瞥見了子充,但沒敢看他。這會兒又偷偷找了一圈,未見到他,心裏很失落。難道他都不想見到她了?如此讨厭她了?
一切都會過去的!過幾日,他便回宋國。往後兩人應再不會相見。
姜非連着幾日都幾乎未吃東西。
這日傍晚,小桃幫她松開發髻,梳理她的頭發,看着鏡子中她憔悴的模樣,心中有說不出的難受。
“小主,公子明天就走了。你真的想好了嗎?”
“嗯。”
“或許,公子将來不會娶新夫人呢?只對小主一人好。”
“這怎可能,未曾有哪位國君只有一位夫人。你看世子妃,我不能過那樣的日子。就這樣,留在家中也很好。”
“那也可問問公子,或許他并無此想法,”小桃輕聲道,”你們……不可錯過,錯過了,便不會再有了。”這是從前姜非勸她的話。
“這怎好與他說?即使現在他說不會,往後也會變。何況,還有我母親的事……我怎能去做母親敵國的君夫人。”
“可是……你不能一直如此下去啊?你不吃東西……怎麽辦?”
“只是最近胃口不好,慢慢就好了。”她垂着雙眼,淡淡說道。
“上次,小主兩年才緩過來。這次,公子是真的走了 ,要多長時間才能好起來?”
“慢慢總會忘記的。”姜非看着鏡中的自己,重重嘆了口氣,抿嘴擠出一絲笑。
小桃看着姜非空洞的眼神,心疼她,默默轉身擦去淚。
“那小主早點休息,我回去了。”
“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