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宮宴 這于禮制不(1 / 2)

青山如黛 山間鹿 2375 字 9小时前

第80章 宮宴 這于禮制不

數日後, 宮中設宴,宴請朝中官員及家眷,以賀宋君夫人入主宋公室。

子充與姜非坐于席首,群臣按爵位高低分列兩側, 家眷們另設席于後列。

自子充即位數月以來, 在石原等大臣的支持下, 新賦稅改革進展卓有成效, 民生欣榮, 山寇盜賊事件幾近絕跡,北境的饑荒亦逐步緩減。

子充自覺是時候可松口氣, 況且,姜非入主宋公室,他亦想予她十足排場,不至留下遺憾。

殿內鼓瑟吹笙,歌舞翩翩, 宋宮室內已許久未有這般盛景。

一曲舞罷, 石原步入堂下舉杯敬酒。

“恭賀國君新娶姜氏為君夫人。君夫人舉止端莊,愛民如子, 宋國子民何其幸也!”

他仍記得數月前自己在她面前下跪的光景,當時子充決意不返宋國即位,他本不敢奢望姜非會勸動子充,亦是萬般無奈,方有此舉動。

直至那日午後,姜非出現于子充宅院時, 他方才定下心來,心中自是感念萬分。此事他從未與旁人說起,但姜非在他心中分量極重。當時他曾許下諾言, 必要親迎她為宋夫人,如今終得如願。

姜非也知他忠君愛民,是子充的得力之臣,恭敬回禮。

向大人緊接着步入殿內。

“臣敬賀國君新娶君夫人。”向大人自飲爵中之酒,又道,“前日聽聞,君夫人習禮期間,卻出宮游樂,此事未免……”

姜非正欲取爵飲酒,聽聞此言,心中不悅,她看了眼身旁的子充,他握了握她的手,嘴角微斜,正欲開口,姜非卻輕拽他的手,示意他不必言語。

這般場合,她怎能讓子充替她說話,讓他落個偏袒護短的話柄?這個老頭子,這語調話音,她都記得!不正是那晚要子充娶雍飛燕之人?不正是說她是“外臣之女”之人?

“大人!”姜非起身朗聲喚道,“大人說什麽?方才未聽清,勞煩大人,再言一遍?”

她知那些直白中傷之話,他也不敢在殿上當衆道出,可她偏要逼他明言!她心中有恨,這老頭竟當衆對君夫人不敬!他眼中可還有國君?她聲色凜然,心中卻仍未想好萬全之策。

她這一問,倒令那向大人心中一凜,他見她滿面笑容,年歲尚輕,只當她是個溫雅柔順的世家女子,不知她竟有這般魄力。

“老臣……老臣是說,君夫人應在宮中安心習禮……”

“大人是覺得我未好好習禮?”姜非看着他,臉上仍帶着笑,“大人覺得,我哪一處禮數不周?”

“老臣絕非此意。”向大人慌忙答道,擡手作揖。

“那是大人究竟是何意?”姜非只想着步步诘問,迫其無措。

向大人左右張望,支吾不言。

“聽聞君夫人,前幾日出宮,這于禮制不合。”那一旁的孔大人,突然起身說道。

姜非掃了眼堂下,眸色微冷,這朝堂果真無趣,竟是些宵小之徒,如此俗事,亦要借題發揮!莫非還想把雍飛燕塞給子充不成?

“兩位大人是聽何人所言?”

“這……”兩位大人支吾不言。

“那定是有人無端造謠?毀我名聲?”姜非瞪眼看着堂下兩位老人,見他們顫巍巍地連連稱是,心下微定。

“既如此,便有勞兩位大人徹查,究竟是何人作祟,到底是何居心?”

兩人點頭作揖,悻悻退下。

子充笑着搖頭,本以為她要細說那次勸下山寇之事,未曾想,她胡攪蠻纏唬人的本事也不凡。

姜非轉身走回子充身邊,她朝子充笑笑,見子充的眼神突然一怔,順着他的目光回頭看去,見那後列的雍飛燕起了身,擎着一爵酒,正往殿中走來。

她又欲惹何事端?此宴會當真風波不斷。姜非心中思忖着,跪坐到子充身旁,兩人對視着一笑。

“臣女見過君夫人,祝國君與君夫人百年好合。”雍飛燕說着向姜非走了過來,姜非見狀,也起身,依禮迎上前去,二人舉爵同飲。

雍飛燕突然手腕一斜,将半爵酒倒于姜非的裙裾之上。

姜非一驚,後退半步,雍飛燕忙俯身幫她擦拭,“臣女大意,望君夫人不要怪罪。”

姜非也取出帕子,小桃快步走上來幫她擦拭。

“無妨,待我去換身衣裳。”姜非說着。

她自然知曉雍飛燕是有意如此為之,卻不明白這舉動有何意義。

索性濕的也不多,她轉身往回走去。

“這帕不是君夫人之物嗎?如何會在大哥這裏?”雍飛燕的聲音從堂下傳來。

此言何意?姜非垂目看着手中的帕子,一時不知她何目的。

姜非轉身看去,雍飛燕立在雍向桌案旁,手裏拿着塊白色帕子。

姜非又低頭看自己手裏的帕子,心頭一怔……這是何意?她轉頭看了看子充,他正看着雍飛燕手中的白色帕子。

“方才臣女不慎将酒打翻到君夫人裙上,見君夫人拿出的帕子擦拭,正是這雙菱形中有一點紅的徽紋,”雍飛燕向衆人晃着手中的帕子,“大哥如何會有君夫人的帕子?”她低頭看向雍向。

那坐在一旁的雍向驟然被問及,頓時面上泛起了紅,一時竟不知如何解釋。

他起身,看雍飛燕手中之物,白色的帕子上泛着些許棕色,那是未洗盡的血跡。的确就是他那塊帕子!可他已多日未去翻看,不知為何這帕子竟到了雍飛燕手裏。

“飛燕!”雍良見此,心中不悅,喝住雍飛燕。

“父親,我方才看得真切,這徽紋與那君夫人手裏的帕子一模一樣!定是她的帕子無錯。”

“大哥!你莫不是與君夫人……”一旁的雍裏也立了起來。

姜非看着這一家子像演戲般說着她與雍向,一時竟理不出頭緒。

她望向子充,他面色凝重。她知此事非同小可,當着堂上所有的官員與家眷,有人揭密君夫人與他人有染?這個死飛燕是蓄謀已久啊!可她真的想不明白,他們為何會有她的帕子。

衆人紛紛擁到雍飛燕身邊,細看那帕子,又望向姜非。

雍飛燕此刻的神色甚是得意。

此事,她與雍裏已謀劃多日。自上次在雍向屋中得了這塊帕子,便很好奇大哥究竟與何人有私情。遣人暗中查了數日,得知此帕上繡的竟是姜氏徽紋,心中大喜。

她雖一向敬重大哥,可妒忌之心占了上風。而雍裏,也知父親一向喜歡大哥,心中總有些不快,再加上這次未娶到姜非,他也疑心是大哥洩露的風聲,便也無顧忌。更何況,大哥是大夫人所生,雍飛燕與雍裏同出一母,兩人一商量,便瞞着父親定下此計。

赴宴之前,雍飛燕便将那帕子藏在身上。向姜非敬酒時,有意潑灑她的衣裳,好引她拿出帕子擦拭,便有了她初見姜非帕子的契機,順便也好确認那徽紋是否一致。她回座時,經過雍向,便趁人不備,将那帕子丢下,又撿起……

姜非一時茫然,欲走上前去看看那帕子。又覺不合适,咬着嘴唇不知如何是好。

子充上前握住她的手,姜非見他眼中閃過一絲少見的慌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