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官司:你們這是在演哪出
能夠混進宴會,就足以證明面前的少年很聰明。
他反應很快,下跪也很快。
緊接着就是請罪。
不過你沒興趣聽他辯解,搖着扇子将人留給身後的女房,孤身朝停靠馬車的側門去。
進城之後沒有立刻回家。
在治下還算熱鬧的街市逛了一圈,你提着巷子裏搜羅的小零食回到車上,觀賞過歌舞伎中興起的十八番,才在深夜乘着月色踏過府門。
無慘住的地方距離寝殿很近,你路過那邊,聽到裏面傳出帶着冷笑的聲音。
“怎麽?你還想試多少次?”
比起最初見面時童磨膽子見長,否則怎麽敢當面挖苦頂頭上司:“那倒沒有啦。因為大人您近來獨得寵愛,我和黑死牟閣下連靠近将軍都很困難,所以半路突然冒出來一個新寵,應該和我們關系不大……欸?”
瓷器落地的聲響待在外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是我讓您感到困擾了嗎?非常抱歉!雖然很想賠罪,但是府上有針對鬼的禁令,我恐怕沒辦法幫大人解決掉那個讓您讨厭的孩子呢。”
他哪天真的死了都是自己作死的。
剛擡起腳,童磨緊接着響起的話音就再次傳過來:“而且您再不挽留的話,将軍恐怕就要離開了哦。”
跟在身邊提燈的侍女八風不動,直到看到你揮手的動作,才在裏面複雜的狀況波及到身上之前退走。
挂在廊下的燈籠照亮腳下的臺階。
從這裏下去,穿過一道月門,就能看到丈夫房內的情況。
童磨和前夫背對着你跪坐在門邊,零散的瓷器碎片鋪在附近。
你發出切實的疑惑:“你們這是在演哪出?”
“出現了,是罪魁禍首事不關已的疑問~”唯一長嘴的鬼避開身邊尖銳的兇器,稍微挪動位置,直到偏頭就能看見你的身影,“您這是終于從大奧裏出來了嗎?”
胡說八道。
“我才剛到家。”
童磨雙手合十捧在臉邊,歪着頭故作可愛:“也是,聽說您的原則是不向十八歲以下的孩子出手,好奇怪的底線——”
被丈夫毫不留情從上面給踹下來了呢。
錯開腳步讓出位置,你看着飛出來的人影擦着衣袖摔到後面。
無慘很生氣的樣子:“蠢貨,連消息的真假都未曾分辨,就拿到我面前!”
“因為府上是這麽傳的呀,而且您不也沒敢親自去往大奧辯明真假,直接就相信了我聽來的說法。”童磨吸着冷氣喊疼,從地上爬起來的動作卻很迅速,他拍着身上沾到的灰塵泥土,站到你身邊,“證明您潛意識裏覺得将軍真的會那麽做吧。”
比你高很多的男人低下頭,彎腰抓住你的袖子,可憐巴巴道:“無慘大人好像要殺掉我呢,請務必要保護你沒名沒分的可憐情人~”
他的手剛碰完髒東西吧。
你面無表情把袖子從童磨手裏扯出來。
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男人好像變成雕塑,風一吹就散掉了。
剝去表面那層堅硬的殼,童磨開始帶着譴責在你耳邊碎碎念。
宛如雙音道環繞。
仿佛将他人排斥在外的互動,在前夫拎着童磨的領子把人拎走之後畫上句號。
童磨試圖将他的歪理灌輸給打不過的同僚:“我只是想像大人說的那樣,變的更有用一些而已哎。只要我先搶占了将軍的注意力,大人讨厭的那個孩子不就沒有機會了嗎?放在黑死牟閣下身上也是同理哦,我能看出來呢,将軍對你非常特別,只要稍微主動些,把大人從正室的位置上擠下來完全就是指日可待嘛。”
這次不用無慘提醒,他也知道自己說錯話。
根本沒有反思的鬼十分誇張地捂住嘴,雙手悄悄從中間露出一道寬大縫隙:“好像一不小心就把實話說出來了?”
丈夫面色鐵青,前夫一言不發,親手将場面變成這樣的童磨捧着臉哼出不成曲調的歌謠。
你暫且退後半步。
童磨眼尖看到你想要離開的舉動,振聲道:“大明傳來的古話有雲:一日夫妻百日恩。将軍肯定不會眼睜睜看着我死掉的,對不對?”
你會不會不重要,重要的是無慘覺得你不會。
黑死牟不愧是無慘最倚重的下屬,鬼王一個眼神,出鞘的長劍就架在同僚頸邊。
丈夫的聲音帶着狠戾:“殺了他——”
見血的刀沒有砍下童磨的脖子,前夫看向你,無慘咬牙,視線驀地投射過來。
三個鬼一共五雙眼睛,頓時全部落在身上。
……這官司非要你來斷不可嗎?
裝飾用的團扇遮住下半張臉,你擡眼看着眼前的鬧劇,嘆了聲氣。
鬼又不是人,府上只有不能死人的禁令呀。
前夫就這樣在上司眼皮子底下将問題推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