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 32 章 貴妃只覺得
林蓁自然感念皇後的心意, 正裝而來。
她坐在皇後的下首,也令人不能忽視。
不過能被皇後召見的都是靠譜的人,面對這位最近京中風頭正盛的福王妃也并無異樣的眼光。
一時之間皇後宮中和樂融融, 林蓁也的确與幾位官宦夫人言談投契。
她并不是只會潑辣沒有分寸的女子。
此時言談溫和言之有物,雖是皇家王妃卻并不輕狂,反而對人謙遜可親,儀态端方。
雖年少卻并不輕浮。
這就與傳聞有許多不同。
又有皇後随時垂問關照,顯然愛重于她,自然女眷們對她更不敢小觑。
皇後見了心中就很欣慰,也很驕傲。
都說眼見為實。
她就說麽……只要親眼見過她們阿蓁, 就絕不會有人還信那些可笑的流言蜚語。
她笑吟吟地又将林蓁推薦給幾位也一同陪客的皇家長輩,林蓁“姑祖母”“叔祖母”的叫得親近,乖巧得很。
皇後正高興着,設在花園裏的酒席正絲竹聲聲清雅婉轉, 就見遠處又有浩浩蕩蕩的香風鬓影而來。
待來人到了,林蓁一看便眯起眼睛。
當先一身宮裝華美的正是貴妃,她的身後林蓁也認識, 不出所料,正是如今正與貴妃來往頻頻的盧氏母女。
時隔許多年,林蓁依舊認得出盧氏。
雖然時光如梭, 可安平侯府富貴,顯然也很養人, 盧氏比之從前并不見多少老态,或許是日子過得惬意的緣故,反而越發風韻動人。
她的身後那嬌俏可愛的少女,自然就是盧氏之女阿芷。
都養得金尊玉貴。
可卻是建立在她母親的血淚上。
林蓁輕輕握了握自己的手指。想起當年,她們母女剛剛被帶回安平侯府上, 每個人都看不起她們,嫌棄她們。
對比的,就是那個養在金玉之中的錦衣貴女。
她看上去對她的母親滿懷愧疚,哭着說自己不是有意占住侯府長房小姐的位置,給她母親道歉。
林蓁的母親從未見過這些,慌亂地擺手不知所措,眼睜睜地看着泣不成聲的少女被安平侯夫人心疼地護在懷裏。
她還送她母親衣裳。
一個農家女,穿着輕薄的,都說是最好的輕絲做成的衣裳,一不小心粗糙的手就給衣裳拉絲出來。
就越發被人笑上不得臺面了。
或許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年幼的林蓁無師自通,領悟了什麽叫做陰毒。
母親越發在侯府沉默。
後來,她跟自己的夫君說,她不想認親了,想從侯府搬出去。
榮華富貴從不是母親想要的,她其實只是想回來看看生母,希望生母找到她了,就不必再為了尋找她日夜擔心憂慮。
可其實原來她的母親早就有了其他心愛的孩子。
那還留在侯府做什麽呢?
林文辭一開始心疼她,為她抱不平,也抱着她答應說準備找到宅子就搬走。
可漸漸地,他不再提離開侯府的話。
他面對母親越來越沉默,可總是看着那個巧笑盈盈的少女露出笑容。
那時候盧氏多驕傲啊,就像是如今她們母女也同樣矜貴得不得了。
“聽說皇後今日在此設宴,我過來瞧瞧。”貴妃一貫目下無塵,見她一出現女眷們都停下來,她淡淡擡起下颚對上首的皇後說道,“皇後不會嫌我不請自來吧?”
她都不給皇後請安。
皇後早就習慣了,平靜地命人給貴妃設座。貴妃見自己的座位在皇後下首露出不悅之色,下意識拂過自己的小腹。
皇後不将她放在眼裏,也不過是因她肚子争氣,生下兩個皇子。
可皇子誰還不會生麽?
想起這次承恩公夫人帶入宮中的醫女要她心平氣和才好有孕,貴妃淡淡地哼了一聲坐下,又問道,“我還帶了林侍郎夫人母女,都不是陌生人,皇後與福王妃不會不開心吧?”
她這樣說起,顯然是來者不善。
一時之間席上鴉雀無聲,又有幾個皇家勳貴的老婦人皺起了眉。
且聽林蓁心平氣和地說道,“今日是為西北平定的喜樂之宴,貴妃娘娘何必一意提起不快之事呢?”
這話就比貴妃這着三不着兩的懂事多了,就有兩個皇家的老王妃微微颔首,對林蓁露出滿意之色。
的确,這是功勳女眷為主賓的宴席,貴妃上來就咄咄逼人,實在小家子氣。
這上京內外各家都有龃龉,怎能在慶功宴席上鬧起來。
“喜樂?孀居之人,難免晦氣呢。”
林蓁眯起眼,看着貴妃說道,“貴妃,你說什麽?”
她突然如此不客氣,竟直呼貴妃,一向心高氣傲的貴妃頓時大怒。
可衆人卻已經臉色大變。
畢竟于宮中孀居之人,其實還有個更高貴的……太後娘娘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