絮絮叨叨将事說完,柳芸信誓旦旦補充道,神情堅定。
而長陽公主這邊,神情卻是變了好幾輪。
先是陰沉,而後沉默,後面不知是想到了什麽,神情驚疑不定。
最終恢複平靜,甚至還能露出淡笑。
柳芸驚訝問道:“阿姐不擔心縣主嗎?”
一回生二回熟,柳芸這句阿姐叫得愈發順口了。
長陽公主看着新婚弟妹白皙秀氣的小臉,尤其那上面的眼睛圓潤又可愛,頗為惹人喜愛。
面對弟妹的發問,她莫名一笑道:“自然擔心的,待我回去讓人将布偶檢驗一番再做定論。”
“不過想來也是沒事的,畢竟姩姩都抱在懷裏幾個月了,身子骨一切正常,想來便是有人瞧上了這小狐貍呢!”
柳芸不解,為何長陽公主心态如此穩健豁達,她也好想這樣活一次。
……
送走長陽公主後,柳芸在承恩殿門口轉悠消食,她一眼就注意到了那個叫芳華的的宮人。
模樣姣好,氣質端雅,在一衆宮人中十分出挑。
從昨日到現在,柳芸都十分匆忙,眼下才得了空子去想些事情。
比如太子有無侍妾。
或者再具體些,這個叫做芳華的美麗宮人是不是東宮侍妾。
時下風氣,富貴出身的男子少時便會被長輩安排曉事丫頭。
早些十四五歲便有,晚些便十八九歲。
蓁蓁私下也同她蛐蛐過,說她家大哥十六歲時便将身邊丫頭收了房,待幾年後正妻進門便擡了妾,如今院裏更是三四個妾室。
陳家還只是六品官,聽說那些高門大戶的兒郎更風流肆意,招妓納妾好不快活。
身為女子,柳芸很不喜這等風氣。
憑何女子家嫁人後就得守着一個夫君過活,而她們的夫君便可以一個又一個地納妾呢?
在柳芸看來,這無疑是一種背叛。
但這個世道偏愛男子,更偏愛富貴人家的男子。
所以,在看見那個叫做芳華的宮人後,柳芸立即往那方面想了。
太子是什麽人?
比大燕無數富貴兒郎更尊貴的存在,是注定要傳承大燕國祚的人。
不僅要在活着的時候平穩駕馭國家這個龐然大物穩步前進,更要為其開枝散葉,留下生生不息的種子。
如太子這樣的人,會到如今都不曾有通房侍妾嗎?
柳芸自然啊希望他是沒有的,但理智卻在不斷告訴她應當是有的。
比如那位叫做芳華的宮人。
面容美麗,氣質溫雅脫俗,又在承恩殿侍奉,是最合适的人選。
說不準就快擡妾了呢。
越想越覺得可能,心情也越低落,柳芸不自覺垂下了眸子,精神萎靡。
她在糾結待會要不要當面問問太子。
這一糾結,就糾結了半日,直到太子同驸馬宋瀾議事完畢後回來同她用午飯。
好在午飯前還知道托蘇林回來說一聲。
大約是心中有了些許猜測,用午飯時,見芳華侍奉左右,柳芸便開始不習慣了。
畢竟一想到正在侍奉自己用飯的宮人可能是新婚夫君的侍妾,柳芸便渾身尴尬。
心中也難免生出一絲悵然。
似乎是早該到來的失落。
“怎麽了,今日用飯怎麽心不在焉的?”
注意到柳芸的異樣,蕭珩側目問道。
這麽多人,還有她猜測的正主在場,柳芸可不能這麽大喇喇地将話往外說。
“有點累而已,沒什麽事。”
聽着此話,蕭珩便自然而然認為還是自己昨夜折騰得厲害,所以導致今日芸娘還沒緩過來。
“那午飯後好好歇息,養好精神明日去拜見父皇和皇祖母。”
說罷,蕭珩動作生疏地給柳芸盛了一碗烏雞湯,神情可見幾分不自然。
“補補身子。”
柳芸嗯了一聲,一勺一勺舀着喝了起來。
東宮的廚子手藝很好,湯的滋味也鮮美,柳芸不會浪費。
午飯後,柳芸用午睡的理由打發了太子,一覺到了黃昏,暮色蒼茫。
醒來後太子不在寝殿,錦禾說出了東宮,不知做什麽去了。
柳芸管不了也不想管,感受到身上微微的黏膩,決定飯前先去浴身。
昨夜便聽錦禾說寝殿裏的浴房裏有一個大池子,可以泡澡,柳芸早早便期待了。
水汽氤氲間,柳芸揮退跟上來的幾個宮人,只留下錦禾一人,褪去衣物下了熱氣騰騰的池子。
溫熱的水流浸沒胸膛,柳芸發出舒服的喟嘆,在池邊的玉階上坐了下來。
正在主仆兩人商議着在池子裏撒些鮮花的時,蕭珩自外頭回來,解下身上披風,踏進了內殿。
目光掃了一圈後,沒看見新婚妻子,他不耐地蹙起了眉頭。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