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今日有事,所以……所以……”溫念自知理虧,想尋個理由蒙混過去,話說一半,卻發現怎麽樣也說不下去了。
“所以什麽?阿念能有什麽事比夫君我還重要?嗯?”
楚墨堯輕笑,揉了揉溫念的發,直到發絲淩亂才松手,随即在那烏黑的秀發上落下一吻。
“我不是為了給他熬藥嗎?”溫念指着床榻上依舊昏迷不醒的少年,“都好幾日過去了,也沒有要醒的意思,我是擔心他熬不過去,死在這裏,那咱們罪過就大了。”
楚墨堯瞥了少年一眼,不以為意地說道:“咱們有何罪過?”
“若不是碰上我們正好路過,他當天就得見閻王,不管他能不能熬過來,我們都算是救了他一命。”
“阿念不必給自己太大壓力,大夫不是說沒有生命危險嗎?既然無性命之憂,何必想太多,能不能熬過來全是他自己的造化。”
溫念想了想,也覺得很有道理,便不再糾結,夫妻倆相攜回到主屋。
夜已深,晚秋的風要比先前寒涼許多,溫念已經換上薄棉被,足以抵禦晚間的涼意。
這幾天,溫念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受傷少年的身上,一心想着做好事救人性命,對楚墨堯多有忽略,以至于這兩天楚墨堯心口發悶,有種無言的危機感。
晚間睡覺時,即便溫念身子不方便,他也要緊緊摟着媳婦睡,不挨罵絕對不松手。
子時一過,整個圖縣都處在寂靜之中,楚墨堯夫妻倆相擁而眠,睡得正香甜。
睡着睡着,楚墨堯就開始躁動起來,迷迷糊糊入了一個夢。
夢中也是黑夜,他牽着溫念的手,小心翼翼行走在樹林之中,四周昏暗無光,只餘天上半弦明月投下些許清冷的光,可也不足以看清前方的路。
走着走着,突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仿佛有什麽東西一直在身後盯着他們,直盯的人頭皮發麻,雞皮疙瘩冒起。
他們停下腳步,下意識緩緩轉過頭向後看去,只見半空中懸挂着一對燈籠,散發着昏黃幽深的光,讓人不寒而栗。
半空中怎麽會有燈籠呢?又如何能挂得住?
楚墨堯心下疑惑,單手揉了揉眼睛,牽着溫念往前兩步,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頭升起。
突然,那雙燈籠猛地朝他們飛來,相伴而來的,還有一條猩紅色的信子……
楚墨堯終于看清楚了,那哪裏是什麽燈籠?那分明就是一條巨蟒!
巨蟒張開嘴朝着他們夫妻迅速撲來,楚墨堯心下大駭,想要拉着溫念逃離,卻發現雙腿如同灌了鉛,怎麽都擡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着巨蟒越來越近……
“啊!”
楚墨堯一聲驚呼,掙紮着從夢中醒來,四肢不停擺動,大口大口喘着氣,冷汗從額角沿着臉的幅度滑落下來。
他瞪大了雙眼,入目是青灰色的床帳頂,吓飛的神思還未回來,便條件反射往左手邊看去,溫念被這聲驚呼吓醒,只不過她實在太困了,根本睜不開眼,呢喃問了一句:“怎麽了?”
“沒事,做了個噩夢。”楚墨堯頓時放下心來,腦子也徹底清醒,伸手一攬,又将溫念攬入懷中。
正打算繼續睡覺,卻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總覺得有什麽在盯着自己,他想起了那個夢,心口不由一緊。
耳邊什麽聲音都沒有,屋內只點了一盞起夜用的小燈,勉強能視物。
楚墨堯鬼使神差地扭頭朝後看去,突然一個人影猛地湊過來,他又是一陣驚吓,迅速出拳攻向門面,卻被對方輕飄飄躲了過去。
“是誰?”
動靜之大,溫念也徹底醒過來,被警惕的楚墨堯護在身後。
那個人影削瘦,片刻後才繼續慢慢走動,往床榻來。
“站住。”楚墨堯舉起涼枕作為武器,厲聲呵斥。
那人果然停住了腳步,還來不及松口氣,就聽對方開口說話了,怯生生地喚了聲:“姐姐。”
“姐姐,我傷口疼。”
此話一出,楚墨堯和溫念都愣住了,随後夫妻二人雙雙淩亂,一時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楚墨堯反應過來後,沒好氣地訓斥道:“深更半夜誰讓你進來的?有事找不會敲門嗎?魂都要被你吓沒了,先出去。”
溫念此刻穿着裏衣确實不太适合見外人,自然不會阻攔楚墨堯趕人,甚至,此時的她清夢被打擾有些生氣。
“還不走?”楚墨堯率先起身,往前幾步拖着那少年往外面走,随後毫不留情地将他關在門外,不予理會。
直到屋內燈火通明,裏面傳出窸窣聲與交談聲,半刻鐘後,屋門才再度打開。
“行了,你進來吧!”楚墨堯依舊沒有給少年好臉色,自顧自坐到茶桌邊倒了一杯涼茶,溫念也随手挽好頭發,徑直坐到楚墨堯身邊。
作者有話說:
小七:姐姐,我傷口疼。
小楚:呸,我看你是心眼黑。(酸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