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堯細細回想,剛來府衙那種境況,一看就是無人主事,堆積的數量也肯定不止半年。
不然亂成這樣,非一朝一夕所能形成,也就是說,上一任知府或許根本沒管過事。
同是蜀州出,沒什麽政績,知府被貶,同治卻能連升兩級,去了比較富裕的州城任知府,怎麽看都覺得不合理。
“賣身契你可親眼見到過?何時簡單的?”楚墨堯起身走向窗戶邊,語氣平和地詢問。
“是……”龔三公子認真回想,“是去年的六月,具體日期記不得了,我當時剛被弄進賭坊,他們要……要淩.辱于我,我激烈反抗,還被打了一頓。”
想到那些難以啓齒的畫面,龔三就恨不得投江,只是家破人亡明顯是人禍,他又如何甘心就此放過那群惡鬼?
“大人……”
楚墨堯擡起左手,制止了龔三接下來的話,“若真有隐情,本官定然會查個水落石出,你且放心。”
正月底二月初,楚墨堯接到百姓舉報,莽山村山霸王搶奪附近百姓財物,才殺了反抗村民十幾人,這在楚墨堯的認知中,屬于罪大惡極,當誅。
只是楚墨堯如今遇到一個問題,他在收服守城軍重新整頓之時,遇到了不少阻撓。
他本是文官,對于守城排兵布陣之事,一知半解,若是下屬能配合,尚且能多鑽研,多實踐,可偏偏
武力征服在軍中并不少見,楚墨堯也做過相應嘗試,幾乎沒什麽進展,這讓他很頭痛。
現下莽山霸王惡意挑釁,屠殺無辜村民,楚墨堯心中有氣,意圖帶兵端了這夥“霸王”,以振威嚴。
只不過,守城軍散漫不服管教,且內部,四分五裂,自成一派,根本沒有将他這個知府大人放在眼裏。
楚墨堯活似面對一群潑皮無賴,軟硬不吃,陽奉陰違,他暫時還沒有找到解決的法子,對此愁得睡不着,也吃不下飯,幾日下來,嘴裏着急上火冒了泡。
“再怎麽忙碌也不能不吃飯啊!餓壞了身子可怎麽辦?”蘇氏好不容易逮到兒子,忍不住訓了他一頓,“你以為你是鐵打的嗎?真是氣死我了,看什麽看,趕緊吃飯去。”
“娘……”
“進去吃飯。”
蘇氏板着臉态度強硬,半步也不肯退讓,楚墨堯無奈,只能乖乖進廚房,把蘇氏給他留的飯吃得一粒不剩,才能夠離開家。
今日,楚墨堯依舊去了守城軍營地,依舊沒有一個人迎接他,他說的話也沒有一個人聽。
溫澈跟在身邊,氣得不得了,若不是其他人攔着,他都想一刀解決軍中領頭的李将軍。
“回府。”楚墨堯帶着人離去,身後立馬傳來歡呼聲,就好似兩軍對陣,對方贏了,他們輸了。
一路回府,楚墨堯始終黑着臉,可見心中也是極為憋屈的。
“姐夫,你們剛才乾嘛攔着我?這群狗東西就該全部砍了,氣死我了。”
溫澈幾乎罵了一路,即便沒有人接他的話,他也要一直罵,直到心中那股氣全部發洩出來才舒坦。
回到家中,溫念看他們一個個頂着一張受挫的臉,不禁搖了搖頭。
她是楚墨堯的枕邊人,楚墨堯有什麽變化她都能第一時間發現,包括最近遇上棘手的公事。
楚墨堯不想讓家人擔心,故而半句不提,不僅如此,還交代小七與溫澈也不能說。
晚間,溫念在寝室等待,久久不見楚墨堯回來,又見書房燈火通明,忽明忽暗映照幾個人影在窗臺上。
她嘆了一口氣,翻出今日收到的信件直接走去書房,輕扣門扉,開門的是溫澈。
“姐。”
“嗯。”溫念将信件遞給溫澈,對他說道:“把這信給你姐夫,或許對你們有些幫助。”
溫澈心下疑惑,但也沒有多言,接過信件,看着溫念的背影走回寝屋,才轉身将信遞給楚墨堯。
信封寫着“哥哥親啓”,字跡娟秀,看得出是女子的筆跡,楚墨堯不由蹙起眉頭,腦海中暫時沒有對應之人。
他打開信件,一目十行看到底下署名,才想起這是溫念堂姑姑的來信,說要來蜀州探親,按照信件提到的時間,這幾日便能到達蜀州。
楚墨堯輕扣桌面,若有所思,半刻鐘之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也不知道許均那小子會不會跟過來,一肚子壞水,還出身軍營,想必這次能利用他一回。
作者有話說:
小楚:嘿嘿嘿,看你往哪跑?
小許:……你變了
(許均大家應該還有印象吧?是那個有點茶的表弟,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