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妃眉心微不可見的一蹙。
德妃話鋒一轉,又說起旁的。
賢妃将心底的懷疑按了按。
兩人寒暄了幾句,賢妃瞧着時辰差不多了,帶着衆妃出宮,往壽康宮去。
紫宸宮。
早在五日前,孟令姝身上的傷便已經消了腫,醫女日日按揉,到了今日,瘀血和青紫已經全消了。
今日一早,孟令姝起身,梳妝打扮一番後,便在正殿外候着快要下朝的趙琮。
須臾,一陣沉穩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孟令姝擡頭望去,只見颀長的身影出現在視線裏。
趙琮今日穿了玄色的朝服,頭戴金冠,身姿挺拔如松,行走間衣袂翻飛,帶着朝堂之上尚未散去的威嚴與冷峻。
孟令姝微微垂下眼簾,待他走近,不疾不徐地福身行禮,聲音帶着幾分恰到好處的柔婉:“給陛下請安。”
趙琮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身上。
雖已經十二日未見,但醫女日日都會将孟令姝的傷勢禀報上來,故而對于今日一早便出現在正殿外的孟令姝,他并不意外。
趙琮伸手将她扶起來,目光看向她的臉上之前,在她發間停了一瞬:“怎麽不戴首飾?”
他記得自己吩咐過路喜,給偏殿那邊準備衣裳和首飾。
孟令姝沒說首飾太名貴,這些話,無一不在提示着她的身份,一句話,說一遍兩遍即可,最多三遍,再說,便會生厭了。
孟令姝彎了彎唇,“起晚了些,怕耽誤了給陛下請安的時辰,便沒來得及戴。”
趙琮接受了這個解釋,他伸手拉過她的手,牽着她往殿內走去。
兩只手交握在一起,他的掌心乾燥溫熱,将她的手整個包裹住,溫熱順着手傳遞過來,孟令姝身上也不禁熱了幾分。
路喜跟在後面,目光掃過身後所有宮人,隐晦地比了個手勢。
所有人都停在了殿外,沒有動。
一路進了內殿,趙琮松開她的手,站在屏風前,微微張開雙臂:“幫朕換衣裳。”
這不是第一次了,孟令姝還算是熟練。
只是系帶她還是不會系,不會解。
時間還早,趙琮很有耐心的教她。
畢竟,往後解的機會只多不少,可以慢慢解,但不能不會。
孟令姝學得也算認真,那系帶解了又系、系了又解,反反複複幾遍。
待她終于學會怎麽解、怎麽系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刻鐘。
趙琮換上了常服,紫色常服,整個人從朝堂上的冷峻威嚴,變成了幾分閑适從容,他對着銅鏡理了理衣領,忽然轉過身,目光落在孟令姝身上。
“朕要去壽康宮給太後請安。”
她遲早是要進後宮的,眼下跟着他去壽康宮,也可多了解後妃,總是沒有壞處的。
但跟着他去壽康宮,只能以宮女的身份。
聞言,孟令姝微微一怔,她疑惑的望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話。
想了想,趙琮又補了一句,語氣軟了軟:“想去嗎?”
孟令姝幾乎是立刻就做出了決定。
她進宮的時間短,對後宮衆妃的臉都還沒認全,能去見見人,是好的。
孟令姝邊點頭邊道:“陛下,您能等姝兒片刻嗎?”
趙琮微微挑眉:“做什麽?”
“姝兒想換件衣裳。”
她身上的這件衣裳,太過顯眼了。
趙琮卻沒有立刻應允,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語氣淡淡的:“不用換,都知道你在紫宸宮。”
可知道她在紫宸宮,和她穿着一件同主子一樣的衣裳去壽康宮是兩件事。
她是去了解情況的,不是去挑釁的。
再者,太後娘娘也在,她可不想出那種無謂的風頭。
一個住在紫宸宮的宮女已經夠惹眼了,若再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出現在衆妃面前,那就是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孟令姝堅持,趙琮也沒再攔。
待她換好衣裳回來時,趙琮已在正殿門口負手而立。
孟令姝換了一身普通紫宸宮宮女的衣裳,若是低着頭站在宮人堆裏,誰也看不出半分特別之處。
她走到趙琮身側,微微垂首,規規矩矩地站好,一副恭謹本分的模樣。
路喜在一旁看得一時語塞,這兩位主,到底是要做什麽?
趙琮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麽,轉身往外走。
銮駕早已等候在紫宸宮門外,趙琮走出宮門,腳步忽然一頓,他目光越過路喜,看向和宮女站在一起的孟令姝,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走去壽康宮,需三刻鐘。”
三刻鐘,将近半個時辰。
孟令姝瞬間擡頭,幾乎是沒有半分猶豫的向前一步,伸出手,輕輕扯住了趙琮的衣袖。
動作不大,只是兩根手指捏住了袖角,可那雙眼睛裏分明寫着幾個字:陛下帶我。
趙琮輕笑着摟着人的腰上了銮駕。
路喜和宮女默默将頭低的更低。
作者有話說:
小趙,你也被女鵝可愛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