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婚房靜谧無聲, 猶如死地。
雲霓靜下心來,方嗅出淺淡的海腥味,亦覺出床榻底下微微晃動, 分明是浮在海中, 他們在行水路。
也就是說, 雲霓剛上船, 就被藥香迷暈,虜到此處。
如今是十一月, 天寒地凍, 出門都要穿厚襖狐裘,可她卻筋酥骨軟,使不上勁兒。
雲霓許久沒喝水, 又被房中的暖爐烘得口乾舌燥。
她的喉嚨發緊, 艱難地吞咽, 那點微小的喉頭顫動, 被沈庭蘭遞來的修長指.尖,敏.銳感受到了。
他低垂烏濃長睫,柔聲問她:“口渴?”
雲霓偏頭不答。
沈庭蘭會意,端來一盞茶水,含了一口,又俯身, 以唇封緘, 慢條斯理地哺給她。
清香甘甜的茶湯, 一點點被喂進雲霓的嘴裏。
她不想飲茶,卻又因脾胃的渴求,不得不從沈庭蘭這裏汲取茶水。
一口茶水飲盡,留在雲霓口中的, 唯有沈庭蘭滾沸的舌。
他故意推.磨她的唇.腔。
勾着她嫩.滑的丁香小舌,不住吮.吻。
吻畢,又喂來一口茶湯。
雲霓的嘴裏充盈着茶水,一時吞得太急,嗆得下颌濕潮一片。
她不住咳嗽,咳得眼尾都潮紅,實在是可憐兮兮。
沈庭蘭發了一點憐憫善心,知道幫妻子撫背,輕聲哄她:“急什麽?總會喂飽你。”
此言一出,雲霓捂嘴的手頓時僵住了。
她擡頭,怒目而視,猜出沈庭蘭話中微乎其微的葷意。
他今晚是真的要成事!
不等她開口說話,沈庭蘭已然覆身而來。
他握住雲霓的手,教她如何拆解那一身飄逸的婚服。
雲霓的纖指,顫巍巍勾過男人的腰帶。
不慎向下窺了一眼,竟看到衣袍底下漸昂的渴盼。
雲霓驚懼,咬住了剛被沈庭蘭潤澤過的嫣紅唇瓣,“沈庭蘭,你想反悔不成?你言而無信!你說過解蠱以後,你我兩清,再無瓜葛!可你、可你竟還将我囚于此地……你究竟想做什麽?!”
沈庭蘭擡指,輕碾過雲霓的櫻唇,将她那點軟.肉,自皓齒裏解放出來。
似是覺得雲霓生氣的樣子也很嬌俏,他竟隐有笑意,低聲道:“自然是想同你做夫妻。”
雲霓瞠目結舌,不由打了個寒顫:“夫妻?你在胡說八道什麽?當初是你撕了那一紙和離書,是你要我離你遠一些,是你将我棄若敝履,你如今難道還要後悔不成?!”
“是,我後悔了。”
沈庭蘭坦蕩承認自己的卑劣,承認自己品行不端,承認自己心懷惡念。
原來,承認自己下作,倒也沒那麽難。
“雲霓,我後悔了,我想和你回到從前,想聽你喚一聲‘夫君’,想看你穿上嫁衣,披上你親手繡的紅蓋頭,心甘情願嫁給我。”
沈庭蘭的指腹,沿着雲霓的衣襟游走,不疾不徐地剝開她的喜服。
他将那一具豐.盈脆弱的身子,悉數從層層疊疊的喜服裏撈出。
“可我不想……”雲霓揪住衣裙,還在負隅頑抗,她不想讓沈庭蘭得逞。
“撒謊。”沈庭蘭垂眉斂目,不聽她的傷人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