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罪名本來就不是我該背負的，本來就是你們給我的莫須有的罪名，如今沒了這個，最多是恢複了原狀罷了。”

“我不會感激你。”

“這也沒有什麽好感激的。”

“對，這只是一件小事。”

“這本就是計劃中的，只是多了點變化罷了。”季赫又附和道。

只是他停頓了會心又被她從谷底提了上來，“……你說那麽多還是有所松動了？”

“我不要你的感激，心不要太軟，這點算不上什麽，我只要你給我一個機會。”季赫仔細地看着她面上的神情，試圖看出些什麽。

禾禾感受着面上灼熱的視線，又沉默了會，還是沒有再惹惱他，“我不知道。”

“你說的那些，金銀我是喜歡的，陳縣，我沒有想過，我也沒有能力。”

“那就從現在開始想。”禾禾頓了下。

季赫又改口道，“也可以慢慢想。”

禾禾又頓了下才繼續道，“我只會跳舞，再說了，我其實與陳縣的人，也沒有多大的乾系。”

“怎麽會沒有乾系？”

季赫又想起了她那個被漿洗得泛白的包袱，更別提裏面裝的都是些什麽東西。

季赫的心緒又翻湧了起來，他沉默了會，沒再說什麽，只是說道，“你可以繼續想，無論多久都可以。”

……

“你可以盡情地抓着我的手，”季赫又強硬地将自己的手扣到了她的手中，禾禾垂眸看着手中這個自己壓根掌控不住的“利器”，沒有說話。

季赫兀自說道，“去對付她們，去對付陳縣的大夫們，去出氣。”

“乾系很大，不要說什麽沒有乾系。”季赫握着沒什麽力氣的手，又皺眉道，“他們利用你得了利，也要做好被清算的準備。”

“而今，不過是交換了一下彼此的位置罷了。”

“你受得，她們自然更受得。”

季赫說着就冷哼了一聲，“寡人要考慮的是，怎麽才能做到将她們所有的‘恩惠’都還回去。”百倍千倍地奉還回去！

禾禾卻很快将手從他手裏抽了出來，“不要你去。”

陳國的人不是好人，他也不是好人。

季赫只滞了一下，又收回了空了的手心，他頓了下又虛虛地抱住了她，“……好。”

“你要我的時候我再去。”

“……”

似是察覺到她的顧念，他又解釋道，“我不要你做什麽，不要你回報我什麽。”

禾禾聞言又擡起了頭。不要她回報？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想叫他自己聽聽自己的話，看他自己信不信。

季赫撇開了視線，狼狽地道，“這個不要。”

禾禾憋了又憋才沒有哼出聲。

她又挪開了視線。

她不懂他為什麽要提起那些人，原本就算不上多好的心情又被打濕了些。

禾禾輕輕地緩緩地吐着心底的氣息……連越發靠近郢都的焦慮都被沖散了些。

……

她生來就是個不斷被索取不斷被歸訓的人，也從沒有學會強奪争奪，只會避讓克制，從不觊觎不屬于自己的東西，放低自己的一切欲望，心境自然就平和了。

可他說的對，憑什麽她生來就要被她們套進她們的規則中去呢？即便她已經循着那條路走了很久。

她不得不承認他說的那些是很誘人的。更別提對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人而言。

地位權勢，那些都是她沒有的，她連小小的權勢，小小的地位都沒有，從來沒有嘗過這些滋味，更不要談他手中那幾乎可以通天的權勢。便是一箱子金子都叫她記念到如今。

她所克制的欲望也一直都在，沒有離開過。

她相信，只要答應了他，從此不會有人再敢欺負她，除了他。

這是一條多誘人的道路啊。

她卻很快就轉過了頭，“我困了。”

她握住他的手臂靠了上去，直接問道，“我們會在馬背上待一夜嗎？”

“不用……”季赫的心神很快就被手臂上小小的重量吸引了過去，只遲疑了一下就回答道。“我們不會騎一夜的馬，過會就歇息。”

“很累？”季赫說着又換了個姿勢叫她更舒服地靠着，心卻再次被她提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