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這個人,年紀輕輕就能從一介平民爬到陛下心腹重臣這個位置上,她實在不敢輕易相信。
她更願意相信自小一起長大的人,比如顧易之。
姜螢來見顧易之時,剛剛過了午膳時間,二人簡單寒暄了一下,便直接進入主題。
昨日顧易之傳信,說查到了崔家背後之人,但此事說來麻煩,只怕幾句話不能輕易說明白,還是當面說更妥帖些。
顧易之給她倒茶,溫聲道:“崔行中是個忠臣,這幾日,我查了他經常出入的場所,發現他平日下朝後,經常去一間畫館,那間畫館背後主子姓蔡。”
朝中只有一位大臣姓蔡,而與她有過節的,恰好也是那位姓蔡的。
姜螢并不意外,蔡卓堯能乾出這件事在她意料範圍之內,從圍場他三番四次為難,就能看出,此事是他在背後搗鬼。
顧易之看她的反應,心裏微微一澀,苦笑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看來我這消息也不算及時。”
姜螢飄散的思緒逐漸回攏,開口道:“我也是猜測,沒有十足的把握肯定,不過是他,倒是不意外。”
但也正因為是蔡家,才讓姜螢更感到棘手。
蔡卓堯對她的恨明目張膽,圍獵那日,若不是她命大,只怕摔下懸崖那刻就會粉身碎骨,而蔡家在朝中雖然地位不高,但蔡卓堯有個姐姐如今是陛下寵妃,若是他們聯合起來在陛
“阿螢妹妹,你放心,崔侍郎雖然谏言伯父貪污,但他并非是分不分之人,我會努力說服他的。只要崔侍郎再開口,此事便有很大可能翻案,”顧易之安慰她。
姜螢抿唇,那日圍獵,她本想着努力去接近崔行中的夫人,看看能不能通過她夫人說上話,誰料後面還沒來得及行動,便被那接二連三的麻煩打斷了計劃。
如今,她還是得想辦法同崔夫人搭上話。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對了,昨日還發生一件事,蔡貴妃的弟弟昨日遇到刺客,聽說命在旦夕,就連太醫院的太醫都被喊去了蔡家。”顧易之見她神情凝重,找了個話題。
蔡貴妃的弟弟,那不就是蔡卓堯嗎?
蔡卓堯受傷了?
“蔡卓堯遇刺?”姜螢有些意外。
顧易之點頭,沒注意到她眼底的震驚,繼續道:“就發生在昨日傍晚,聽說是在花樓門前遇刺的,侍衛将人擡回府中,渾身是血,還以為不治而亡了,沒想到後面還撿回來一條命。”
“據說貴妃很生氣,下令一定要找到行刺之人。”
血……
姜螢腦海中不由想起一幅畫面,昨夜魏昀回來時,也是流着血,只不過那血不是他的,他說是別人的。
姜螢便也沒多問,畢竟她對他的事情若是了解過多,難免會糾纏過深。
如今卻不得不多想,會有那麽巧嗎?
同一時間,蔡卓堯渾身是血生死不明,而魏昀一身寒氣從外而來。
實在是讓她不得不多想。
可是魏昀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呢?
他和蔡卓堯之間有什麽深仇大恨嗎?
姜螢覺得自己此刻腦袋不太清明,那日她掉下懸崖,魏昀并沒多問,只籠統說了一句刺客來襲,誤傷了她,她醒來後便默認他這個說法,盡管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被刺客推下懸崖的,而是被蔡卓堯給害的。
如今蔡卓堯也遭遇了刺客。
她腦海中不知怎地就想到四個字:因果報應。
可是姜螢是不相信天罰這一理論的,她相信事在人為。
那麽……會是他做的嗎?
“阿螢妹妹。”顧易之見她走神,忍不住多喚了幾句。
姜螢思緒回攏,端起茶盞,掩飾自己此刻複雜的心情。
顧易之想起前幾日得到的消息,忍不住道:“聽說圍獵那日,圍場進了刺客,可傷到你了?”
魏昀把圍場裏發生的事情都封鎖了,知道她落下懸崖的人不多,畢竟這涉及到女子清譽,不宜張揚。
眼下顧易之忽然問起,姜螢為了不讓他擔心,便道:“沒有,我如今一切安好。”
“那就行,崔行中的事情,我會想辦法。”顧易之看着她,聞聲開口。
畢竟這是她的家事,自從顧易之挑明心意後,姜螢也不好意思一直這般麻煩他,思及此,只是道:“不如讓我來,從崔夫人這邊入手,或許更容易。”
顧易之愣了一會,才知道她這是想把他往外推。
他不由苦笑:“阿螢妹妹,若是因為先前那些話讓你對我有什麽想法的話,我只能說還是不必了,伯父待我恩重如山,本就無以為報,若是此刻還推诿,只怕心中不安。”
“更何況,你是我的妹妹,總不能,我們一輩子避而不見吧。”
姜螢看向他,他都感受到了,這些日子她确實有心繞開他,很多事情也只是在信中說明白。
她不想失去顧易之這個可靠的兄長,但她确實沒辦法給他什麽回應。
“這幾日我也想了很多,世上陪伴又不只是那一種,或許成為親人,關系會更牢靠,你永遠是我的妹妹,而我也永遠是你可以信任的兄長,往後一直都是這樣。”
顧易之笑起來,想要徹底放下并不容易,但他想明白後,事情便變得簡單起來。
這些年,他一直陪着她,或許潛意識裏,就是将她當成了妹妹,那些散落在心底的悸動,或許是屬于小時候的他。
這些年一直深藏着未曾說出,那日說出,心情反倒是開朗了不少。
有些心結,只不過是自己不願想開。
姜螢此刻也輕松了起來,不由道:“你是我一輩子的兄長,往後,我們自然能多多來往。”
二人之間的別扭氛圍消失不見,又坐了一會,姜螢才離開。
只是她剛剛下樓走出茶館門口。
卻沒想到,迎面碰上了魏昀。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