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33:青年眸底的貪婪幾乎要吞吃了她
晚飯做好後,姜寧穗就在屋裏待着。
她時不時聽一下外面的動靜,看裴公子與郎君是否回來。
姜寧穗聽見了院門推開的聲音,對方腳步輕緩,似閑庭信步。
與郎君步伐不同。
回來的是裴公子。
姜寧穗繼續當縮頭烏龜,不敢開門與裴公子打招呼,只等郎君回來後,讓郎君叫裴公子吃飯。
她知曉一直這樣避着裴公子不是長久之計。
可她別無他法。
她實在做不到心平氣靜的面對裴公子。
“叩叩——”
房門驀地敲響,姜寧穗驚了一下,無措起身。
外面傳來熟悉的嗓音:“嫂子,你可在屋裏?”
姜寧穗頭皮發緊,遲疑了下才道:“在。”
裴铎:“不知嫂子屋裏可有止血藥?”
止血藥?
莫不是裴公子受傷了?
先前裴公子救了她一次又一次,幫她一次又一次,若是裴公子受傷,她豈能坐視不管。
這世上就從未有不顧恩人死活的報恩法。
姜寧穗努力讓自己先不去想那日的事。
她硬着頭皮打開門,看到站在門外的裴公子。
姜寧穗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
她低下頭,在看見裴铎血淋淋的左手時,登時吓得瞪圓了杏眸,原本窘迫臊紅的臉頰也透出些驚吓過後的蒼白。
此刻她早已将那日被裴公子撞見的羞恥難堪抛卻腦後。
只一心紮在裴公子血流不止的傷勢上。
姜寧穗從未在一個人身上見過這麽血腥的一幕,血腥味攪着青年身上的雪松香直往她鼻腔裏鑽,她吓呆了,但呆愣了幾息又迅速反應過來——裴公子現在必須去醫館!
她屋裏沒有止血藥。
就連平日裏包紮傷口的細布都不曾有。
姜寧穗哆嗦道:“裴公子,我這裏沒有止血藥,我帶你去醫館。”
“你等我下。”
姜寧穗返回去從衣櫃裏取出藏起來的八十多文錢一股腦塞進衣袖裏。
她不知去醫館要花費多少。
是以,全帶上最為妥當。
裴铎站在屋外,清幽深邃的目光落在那抹纖弱的身影上。
她在害怕。
身上在抖。
他看到她将掙來的文錢都揣在袖子裏。
青年似乎明白她的用意,那雙阒黑的眸近乎貪婪的盯着姜寧穗。
她朝他走來。
腳步虛浮,盈盈水眸濕乎乎的,纖薄的身子還在抖。
她看了眼他手上的傷,吓得又移開目光,又不放心的再看一眼。
青年眸底的貪婪幾乎要吞吃了姜寧穗。
看來,嫂子是心疼他了。
姜寧穗分神,又因走得急,在邁過門檻時絆了一下,一只蒼勁有力的手掌握住她小臂,托住她險些摔倒的身子。
“嫂子可傷着?”
姜寧穗連連搖頭,忙抽回手,看了眼裴公子略有些蒼白的面容,一咬牙,說道:“裴公子,你且忍一下。”
裴铎颔首:“好。”
姜寧穗壓住對那只血淋淋的手不斷升起的恐懼,快速抓住裴铎的袖袍用力按住還在流血的傷口,用按壓傷口的方式暫時止血。
猩紅鮮熱的血滲透袖子,黏在姜寧穗手心上,她手心發顫,指尖控制不住的抖。
這會根本顧不上她一個婦人與外男的接觸是否于禮不合。
現下救裴公子最要緊,亦如當初裴公子救她。
“裴公子,你忍一忍,我們需得盡快趕去醫館處理你的傷。”
青年低頭瞥了眼姜寧穗發抖的手腕。
明明害怕的要命,卻在幫他止血。
兩人走出小院,朝着漆黑小巷裏走去。
黯淡月光照不透窄小狹長的巷子,以至于姜寧穗走夜路看的不是很清楚。
小巷裏幽靜無比,所有細微的動靜在裴铎耳邊無限放大。
譬如,嫂子劇烈的心跳聲,急促的呼吸聲。
還有,她緊張時吞咽唾液的聲音。
裴铎想象女人那片柔軟的唇,舌尖裹着唾液,滑過肉|壁滾入脆弱的咽喉裏。
青年垂眸看着黑暗中的女人,一種極其陌生的欲|望破開土層,想要将眼前的人緊緊縛住,一點點吞噬啃咬她身體的每一處地方。
最好将她郎君碰過的地方盡數抹去。
再在她身上留下他的痕跡。
這幾日嫂子避他,躲他,與他再未說過一句話。
現下她挨着他,握着他的手——青年擡起完好的右手,驀地攥住姜寧穗的手腕,指肚在女人被冷風吹的冰涼的腕骨上細細揉按……
姜寧穗手腕抖了下,看了下突兀攥住她腕骨的那只手。
青年手背蟄伏着青筋,青筋根根暴起,延伸進袖間,他力道很大,姜寧穗感覺腕骨有些麻疼,她擡頭看向黑暗中那張清隽容顏,擔憂詢問:“裴公子,是不是特別疼?”
裴铎斂目,将所有惡劣心思斂于瞳仁底處。
他對上女人擔憂的視線,眉心間浮出幾許痛處:“是有些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