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宮直接把事情說穿了,可這也讓劉協更加煩躁。
“朕就是知道這點,才不想放任自流,可是曹操又不是個好相與的,所以朕才找你來商量啊。”他也是無奈的很。
“如果陛下只是不想讓他們兩家聯合,那麽微臣反而要建議陛下,贊同這樁婚事。”陳宮也不忸怩,直接給出了自己的答案。
“陳宮,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劉協簡直都驚呆了。
“朕是不想他們聯合,可若是贊同了這婚事,不就等于幫了他們一把嗎?”
“這種馊主意,虧你想的出來!”他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非也,非也。”陳宮卻淡定的搖了搖頭。
“誠然聯姻為加強兩大家族合作的常用手段,但此事的不同就在于,作為當事人之一的荀祈,根本就不情願。”
“荀祈的性子執拗,又一門心思認準了公主,七八年了都癡心不改。”
“可如今卻要被強壓着迎娶旁的女子為妻,那麽陛下試想,他是感激曹操呢,還是怨恨曹操呢?”陳宮引導他自己思考。
“那還用問?肯定恨死曹操了吧。”劉協自認能猜到這結果。
“沒錯,他會非常抗拒,即便最後不得不從,也絕不會和曹操一條心。”
“如此一來,陛下不僅不用擔心他們兩家會聯手,反而還可以通過這樁婚事在他們中間制造裂痕,以此平衡朝局。”
“一舉數得,何樂而不為呢?”陳宮在誘導他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思考。
“話是這麽說不錯了,但萬一荀祈婚後改變想法了怎麽辦?”
“屆時,朕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劉協非常意動,但還是不太放心。
“陛下不是有公主嗎?”陳宮只簡簡單單一句提醒。
可劉協的腦海裏,卻不受控制的冒出了無數種說服姐姐劉瓊當自己的工具人,去哄住荀祈的可能。
“以前也就罷了,可阿姊現在已經成婚了,還要她去幫朕做這種事,不太好吧。”
他的心其實早就偏了,但臉上還是裝作一副猶豫的模樣,好像有多心疼劉瓊似的。
“那陛下就派人去曹府搜查吧,看能不能把荀衍要出來,給文若一個交代。”陳宮也不逼他,只輕飄飄的指了另一條路。
“……”,劉協抿了抿嘴唇。
“還是采用第一個辦法吧,朕去見阿姊,至于頒旨賜婚的事,你去跟文若說吧。”
他還是慫了,不止慫了,連帶着做這個賜婚惡人的事也甩了出去。
“微臣領旨。”陳宮心下冷笑,但面上卻還是恭敬的應下了。
然後,他便看着劉協快速寫下了一封聖旨,并加蓋玉玺,随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書房。
陳宮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下忍不住納悶兒,自己當初是怎麽覺得他會是大漢的中興之主的?
‘一定是瞎了眼吧。’陳宮冷漠的想着。
這一刻,他不止罵了自己,連帶着劉協這個皇帝,也被他貶到了泥裏。
反正都要棄暗投明了,陳宮也不打算替他背鍋,拿着聖旨就去找荀彧。
但他特地換了更嚴重的模樣,就憑走幾步就咳嗽個沒完,再加上這蒼白的臉色和無奈的表情。
等荀彧拿到聖旨的時候,心裏再怎麽惱恨,那也遷怒不到他頭上來。
而事情也果然如此,荀彧看過內容後,苦笑着盯着玉玺的印記看了很久,但沒再多說什麽,只強撐着身子出宮去了。
皇宮距離荀府并不是很遠,可是到了家門口,荀彧卻遲遲不敢下車。
直到荀祈火急火燎的來迎接,他怕在門口鬧出事來,這才跟他一起進了家門。
“叔父,怎麽樣了?陛下是不是答應救我爹了?”荀祈滿懷期望的看着他問。
“你自己看吧。”荀彧沒敢和侄兒對視,只從袖中取出聖旨遞了過去。
荀祈不明所以,伸手接過聖旨并打開來看。
“不可能,陛下怎麽會答應這麽荒唐的婚事?”
“假的,這一定是假的,是假的對不對?!”
“叔父你說話啊,叔父!”
……
荀祈第一反應就是質疑,并再三朝荀彧求證,可後者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信,我才不信!”
“一定是曹操威逼陛下的,一定是!”
“我現在就去曹府和他理論,看他家憑什麽這麽專橫跋扈?!”
而荀彧的回避在某種程度上就是默認,這怎麽讓他接受的了,當即就要去找曹操對峙。
荀彧伸手想攔,可架不住荀祈跑的太快,想派人去追,卻又臨時改變主意。
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荀彧想着,或許讓他去曹操那兒鬧一場也好,不然雞犬不寧的,恐怕就會是自家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