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場在縣二中,離這兒有五裏地。這兩天雪大,路不好走。”
陸征擡眼看着她。
“我騎車送你,考完一科,接你一科。”
不說好聽的話。
全是最實在的安排。
許意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這一個多月來,他穩穩地擋在她前面。
流言蜚語,他去平。
進貨搬運,他去扛。
現在連她考試,他都要寸步不離地守着。
許意笑了。
她突然伸出手,越過桌面,一把抓住了陸征放在桌沿的手。
陸征的手背上有幾道搬貨留下的細小劃痕。
許意的指腹輕輕摩挲過那些劃痕。
陸征反手一握,将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兩人的手交疊在昏黃的燈光下。
“陸同志。”許意直視着他的眼睛,“等我考完,咱們把縣城第一家分店的招牌挂上去。”
“好。”陸征眼神沉靜,“我給你放鞭炮。”
接下來的兩天。
意想超市的大門緊閉。
門板上貼着一張紅紙:東主有喜,暫歇三日。
整個縣城都在議論紛紛。
有人說許老板是怕了,不敢去考。
也有人說人家是閉關修煉,準備拿個真狀元回來。
許意根本不在乎外面的聲音。
筒子樓的單間裏。
爐火燒得極旺。
許意裹着棉衣,坐在桌前做最後的卷子沖刺。
陸征就坐在床沿上。
他手裏拿着一把小刀,正削着一支支中華牌鉛筆。
木屑簌簌落在報紙上,筆尖被他削得又尖又齊。削完鉛筆,他又拿起許意的準考證。
找了一塊透明塑料布,将準考證包了起來,邊緣用火柴烤化封死。
“雪大,別弄濕了。”陸征将封好的準考證裝進帆布包裏。
連同鋼筆、橡皮、三角板,一樣樣碼放整齊。
屋內只有筆尖摩擦紙張的沙沙聲。
兩人之間有種難言的默契。
“最後一道大題,搞定。”
許意扔下鋼筆,伸了個懶腰。
陸征遞上一塊切好的蘋果。
許意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滿口清甜。
“早點睡。”陸征拿毛巾擦了擦手,“明天早上六點半起。早飯我做疙瘩湯,吃完正好出門。”
許意點點頭,視線轉向窗外。
玻璃窗上結滿了厚厚的冰花。
外面的風聲比昨天更緊了。
一場大雪正在醞釀。
明天,就是1977年恢複高考的第一天。
這不僅是一場考試。
更是她在這個時代,撕碎對照組劇本,走向權力與財富巅峰的第一步。
許意站起身,走到窗前。
她擡手擦去玻璃上的一小塊冰花。
外面的街道漆黑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