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備婚(三) “裴公子今日前……(1 / 2)

第19章 第十九章 備婚(三) “裴公子今日前……

翌日清晨,裴遷安換了身淡青色常服,以一枚玉簪将墨發束起。理了理衣襟,随即推門而出,吩咐丁成備下馬車。只待用過早膳,他便要往公主府去一趟。

一路往膳廳行去,只見裴府上下皆是一派忙碌景象。仆役們搬着朱漆木梯,在廊檐下懸挂大紅燈籠。侍女們捧着嶄新的錦墊、幔帳,往來穿梭。管事在院中指揮着,聲音不高,卻條理清晰。

裴遷安靜靜看着,腳步未停。

行至膳廳,裏頭唯有祖母崔蘅一人在用早膳。

裴氏因天歷年間的國亂,如今只餘他們這一脈,故而府中人丁不算興旺,用膳的規矩并不嚴苛。往日裏,多是裴遷安與祖父裴璋先用過早膳,一同上朝。待他們離去,母親杜芳才陪着祖母,以及尚未出仕的三郎等人,稍晚些時辰再用。

今日廳中,不見母親的身影,裴遷安略一思忖,心中也便明了。兩日後的婚期,時日倉促,大抵是母親早早用過膳,便去張羅一應事宜了。

他在門前稍頓,随即入內,向着崔蘅躬身一禮:“孫兒給祖母請安。”

崔蘅聞聲擡眸,便是慈和一笑:“祖母安好。二郎,來,坐到祖母身旁。”

裴遷安依言上前,在她身側的食案旁坐下。面前已擺好祖母吩咐人新盛的熱粥。

溫言謝過,他從善如流,執勺用膳。

望着孫兒不疾不徐的儀态,崔蘅忽而悵惘地輕嘆道:“如今大郎與三郎都在涼州,你也要成婚了,往後便是有了自己的家室。這宅子裏,日後便只剩下我與你母親,還有那老頭子三人。這般想着,祖母這心裏頭啊,不免有些空落落的。”

裴遷安輕輕放下瓷勺,溫和道:“祖母安心便是。公主府在履道坊,與裴府雖不算近,但也不算遠。孫兒定當時常回府,陪祖母說話,陪母親用膳。”

頓了頓,他笑着又道:“莫非孫兒一成婚,祖母便要将孫兒掃地出門,不許孫兒回來了?”

“胡說!祖母不是這個意思。”崔蘅忙道:“二郎能常回來,祖母心裏不知多歡喜。”

說着,她似想起了何事,眼帶期許,道:“待你與殿下成了婚,好生過日子。再過兩年啊,生兩個大胖小子,時常帶回府裏來,讓祖母抱抱。這宅子啊,也就該熱鬧起來了。”

聞言,裴遷安的指尖驀然一頓。

靜了須臾,他才緩聲道:“此事,倒是不急。”

他話鋒微轉,又道:“說到孩子,孫兒倒想起一樁事。此次在涼州,見着了大嫂。大嫂說,翊兒和均兒如今漸大了,學問上需得有人好生教導。她打算年前便帶兩個孩子回洛陽,請兩位有學問的先生仔細教着。待根基紮實了,翊兒和均兒入國子監讀書時,方能不負裴家門風。”

“當真?”崔蘅聞言,喜不自勝:“好啊,好啊!翊兒和均兒……我也有好幾年沒見着了。上回見時,翊兒和均兒才這麽高,”她擡手比劃了下,笑意更深,“待他們回了洛陽,這府裏啊,可就真要熱鬧起來了!”

說着,崔蘅忽又嗔怪道:“二郎,這般要緊的事,你怎的現在才說?”

她起身道:“我要去尋你母親,趕緊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她。你用完膳,自去忙你的。婚儀的事,有祖母和你母親在,你莫要操心。”

一旁侍立的侍女見狀,忙上前攙扶。

“是,孫兒明白。”裴遷安起身,恭送祖母離去。

望着侍女攙扶祖母漸漸遠去的身影,他垂眸笑了笑,将碗中清粥飲盡。随後取過錦帕擦淨唇角,便也起身離開膳廳。

府門前,丁成已将馬車備好。

“郎君,”丁成道,“方才宗正寺遣人來遞話,說是午後未時正,會派兩位大人來府中,與您商議明日婚儀的具體細節。請您務必在府中等候。”

裴遷安颔首,登上馬車之際,又回身道:“你遣個人去宗正寺回話,就說午後不必來裴府。請兩位大人直接去履道坊的大長公主府,我在那邊等他們。”

“哦,好,小的明白。”丁成應下,又撓了撓腦袋,遲疑道:“那小的還與您去公主府麽?”

“不必了。”裴遷安道:“等辦完此事,你去尋幾個手藝好的花匠,把府中西園花圃的花木再仔細打理一番。”

話罷,裴遷安不再多言,掀簾登上馬車。

馬車緩緩而行,不到一個時辰,便抵達了履道坊的大長公主府。

裴遷安掀簾,穩步下車,自袖中取出一封拜帖,上前兩步,鄭重遞與門前值守的府兵。

其中一位府兵接過拜帖,略一拱手,轉身快步入內。不多時,又折返回來,道:“裴大人,殿下有請。殿下此刻正在南苑的亭中。”

“有勞。”裴遷安将拜帖收好,提步邁過門檻,往南苑去。

因三年前曾來過兩回,他還能記得路徑,便不再勞煩旁人引路帶去。

與先前的清寂不同,今日的公主府明顯多了些人。

廊下來往的侍女步履輕快,手中或捧着紅綢,或端着錦盒。院中有雜役正在清掃灑水,見了他,皆停下行禮。

而王太後從宮中遣來的兩位資深嬷嬷,正立在廊下低聲交代着什麽,見了他,亦福身行禮問候。

此刻的公主府與裴府相同,忙碌,卻又井然有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