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眼沉靜,和薛夫人嫌惡的薛二姑娘判如兩人。
袁樸急急地把門關上,快步走到書案邊,小聲地和薛沉星說了幾句。
薛沉星擡起頭,眼中寒意閃過,“楚王和秦王?”
袁樸點頭,“他們既提起,就肯定和他們有關。”
“只是,楚王和秦王都是天潢貴胄,我們如何能接近他們?”
薛沉星的手腕壓在那本冊子上,纖長白皙的食指輕敲着桌面。
她嘴角微勾,眸色幽深。
“楚王和秦王我們接近不了,崔時慎和周景恒能。”
日薄西山的時候,薛沉星回到薛府。
她捧着一個油紙袋,啃着糖霜山楂。
薛沉月扶着薛夫人從上房出來,正好撞見她。
薛夫人見她這副吊兒郎當的模樣,頓時就來氣了,喝道:“站住!”
薛沉星停下,嘴裏還在嚼着山楂。
薛夫人臉色鐵青,“你如今是在薛府,不是在鄉野,你再改不了這些上不得臺面的做派,就不要出門了,免得丢了我們薛家的臉面。”
薛沉星把山楂上的糖霜咬得嘎嘣作響,毫不在乎薛夫人的話,“母親既嫌我上不了臺面,就給我雙倍的嫁妝,趁早把我嫁出去,眼不見為淨。”
“你……”薛夫人渾身發抖,“不知廉恥!”
“你出去打聽看看,哪個高門大戶的姑娘争嫁妝?”
“你再看看你這副德行,配得上那麽高的嫁妝嗎?”
“母親別生氣。”薛沉月忙勸慰薛夫人,“你還不知道妹妹的性子嗎?她就是個有口無心的。”
她又笑道:“父親和弟弟方才回來說饑腸辘辘,眼下妹妹也回來了,我們先去吃晚飯吧。”
薛沉月溫言軟語,薛夫人的臉色也緩和了些。
她換了語氣對薛沉星語重心長道:“我也不想教訓你的,姑娘家行事就得賢淑些,你看看你長姐,出門誰不誇贊?”
“你得改一改了,整天跟脫了缰的野馬一般,外頭不知道多少人笑話,我也是為你好。”
薛沉星最煩聽見她這句為你好。
把她貶得如路邊任人踐踏的野花野草,又把薛沉月誇得如天上月一般,這是為她好?
當下把捏在指尖的山楂扔進油紙袋,薛沉星冷冷一笑:“若是長姐在鄉下的莊子長大,父親母親十幾年沒過問一句,這會子也不知母親還能不能誇得出口?”
薛沉月一怔,眼眶瞬間就紅了,她抖着嘴唇:“原都是我的錯,是我對不起妹妹……”
薛夫人一步就擋到薛沉月面前,怒氣沖沖地指着薛沉星:“你去怪你長姐做什麽,是她害的你嗎?”
“你回到府中這兩年,我有沒有教過你規矩,你學了嗎?”
“自己不争氣,還要怪到別人頭上,真是半點羞恥心都沒有,我們薛家怎出了你這個東西!”
薛夫人呵斥薛沉星的時候,下人在遠處偷偷圍觀,她的兩個兒子薛沉晖和薛沉光聽到動靜也出來了。
薛夫人這句話太難聽,薛沉月捂着嘴,瞪大了眼睛緊張地看着薛沉星,遠處的下人也屏住了呼吸。
薛沉光年紀最小,和薛夫人一樣厭惡薛沉星,看不慣她随心所欲的鄉野做派。
他陰陽怪氣地附和薛夫人的話:“真是家門不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