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時,國公府的人會權衡利弊。”
“主君也是算到這一點,所以铤而走險。”
寒露咋舌,繼而又搖頭,“換是奴婢,奴婢才不要這麽做,日夜提心吊膽,睡覺都不能安穩。”
薛沉星道:“得隴望蜀,若是人們沒了貪欲,世間也就沒有這麽多紛争了。”
她陡然想起宣和帝,不由得沉默下去。
宣和帝抛出這只建盞,不也是為了掀起底下人的紛争。
門上響起拍門聲,薛達的聲音叫道:“星兒,你把門打開,爹爹有話要同你說。”
薛沉星轉身就上了床,拉起被子蒙住頭,把門外的叫聲隔絕在被子外。
國公府。
周景恒回到府中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周夫人帶着兩個女兒早已回來。
宣和帝用常山郡王的遺物做彩頭,周夫人恐生出什麽事端,早早就借口身子不适回府了。
周景恒到上房向周夫人請安,兩個妹妹也在。
周夫人問道:“薛二姑娘真與常山郡王有關系嗎?”
周景恒回道:“楚王殿下也是有這個疑心,讓人去查了,但薛二姑娘從小就在莊子長大,且常山郡王又已死去多年,薛二姑娘怎會與他有交集?”
“再則,常山郡王若有舊部尚未肅清,他們要用的人,也該是聰明有手腕的人,薛二姑娘……”
他頓了頓,沒有說出對薛沉星的評定,只道:“依我所見,薛二姑娘應該是誤打誤撞得了那只建盞。”
周景怡道:“二哥哥莫要覺得薛二姑娘在莊子長大,就不是聰明有手腕的人,我和長姐今日能奪得魁首和亞魁,是薛二姑娘指點的。”
周景恒錯愕,“薛二姑娘指點你們?”
“是的。”周景熙把薛沉星對她們說的話,悉數告訴了周景恒。
“我和景怡聽了薛二姑娘的話,分別寫了前朝諸葛孔明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還有杜少陵的武侯祠堂常鄰近,一體君臣祭祀同。”
“禮部和內務省的人拿我們的翰墨,和別人的對比許久,禮部的人說,忠者為重,人若無忠,才華也可成為禍端,是以才定了我得魁首,景怡得亞魁。”
周景恒甚是驚訝:“薛二姑娘竟有這般見解?”
他腦中閃過薛沉星在點茶時,畫出的千裏江山圖,嘴角不禁微微勾起一點。
她能畫出千裏江山,有這般見解倒也不足為奇。
周夫人道:“我初瞧見薛二姑娘時,就覺得她與衆不同,不似外頭傳言的那般不堪。”
“我還想着以後同她成了親戚,讓景熙和景怡多與她來往,畢竟有這般見地的姑娘不多。”
“但她居然攪進了常山郡王的事情中,那就不能再接近她了。”
周景熙問道:“我們是可以不再接近薛二姑娘,可兄長和薛大姑娘的婚事已定下,我們國公府會不會受到連累。”
周夫人嘆氣道:“我也是想到這一層,等你父親回來,同你祖母商議看看,這門親事還作不作數?”
周景恒道:“方才楚王殿下同我說了,和薛家的婚事不要生出波瀾,以免引起聖上猜忌。”
“聖上雖然把那只建盞賞給薛二姑娘,要是薛二姑娘和常山郡王無關,聖上也不會治薛家的罪。”
“我們若毀了婚約,反倒叫人笑話。”
周夫人想了想,“殿下說的也是。”
周景恒出來後,周景怡追了過來,叫住他,“二哥哥,我想問你一句,你喜歡薛大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