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達說過,要穩住薛沉星,否則此前做的打算都白費了。
薛沉月眼中有陰霾浮現,很快又消失得乾乾淨淨,
“星兒的女紅雖然不好,但她其他事情做得好呀,就譬如點茶,我們都不知道她會點茶呢,不聲不響就争得了魁首,聖上還親自給她獎賞,這可是獨一份呢。”她柔聲含笑。
“別提這個,提起這個我就窩火。”薛夫人的怒氣又冒出來了,“要不是因為這個勞什子魁首,你父親在朝中就不會戰戰兢兢,你的兩個弟弟也不會連門都不敢出。”
“整個京城的人,都在等着看我們家的笑話呢!”
“你說她怎就不帶腦子想一想,京城這麽多能人高手,為何就讓她這麽輕松地争到魁首,她還厚着臉皮去和聖上說那番話。”
“我們薛家的臉都要丢盡了。”
薛夫人越說越氣,手拍了一下羅漢床,玉镯磕在紅木上哐啷作響。
薛達後來告訴過她們,薛沉星争魁首,是想要聖上下旨,讓崔時慎娶她。
哪有姑娘家求着男子娶自己的?
“那,”薛沉月小心地問道:“崔公子的意思到底如何?”
她不動聲色地又加了一把火。
從乞巧節到今日,只怕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薛沉星那番話了,崔家卻一直沒有動靜。
薛夫人打聽了,是崔時慎尚未松口。
薛夫人氣得腦仁疼,捏着眉心道:“別提了,星姐兒和崔公子都是天生的犟種!”
“星姐兒不聽我們的話,崔公子也不聽他爹娘的話,這兩人真是絕配!”
薛沉月差點就笑出聲,趕緊抿緊嘴唇。
“還是你和周公子讓人省心啊!”薛夫人嘆道:“我原還擔心因為星姐兒,國公府會有所疑慮,但他們沒有,真真是讓人欽佩啊!”
薛沉月溫言道:“父親和母親這般疼我,尤其是母親,我今日所有,全是依仗母親。”
“我也不能靠功名光耀門楣,以報答父母養育之恩,唯有聽從父親母親的話,以盡孝心。”
薛夫人握住她的手,感慨道:“你能有這份心思,不枉我往日疼你了。”
她說完,又傷感起來,“星姐兒總埋怨我苛待她,她怎不想想,她素日在我跟前是如何的呢?”
一個管家娘子進來,奉上一份燙金請帖,“夫人,永安侯府送來請帖。”
永安侯府是淑妃的母家,楚王明崇的外祖家,周景恒的祖母也是從永安侯府出來的。
薛夫人一下就坐了起來,“快拿來。”
請帖是永安侯夫人下的,說是乞巧節那日見曲江池的芙蓉已開,想請親朋好友去賞玩,特邀薛府的女眷一起前去。
薛夫人疑惑,“我們素日和永安侯府沒有來往啊,他們怎給我們下帖子了?”
薛沉月微笑不語。
春喜在旁笑道:“夫人,我們大姑娘可是和國公府的二公子定了親的。”
薛夫人反應過來,“瞧我這腦子。”
她拍着薛沉月的手,滿面笑容,“還是你争氣啊!我們薛家如今也能和皇親國戚來往了。”
薛沉月含羞低下頭,“母親莫要取笑我。”
薛夫人想起請帖上一句話,忙又拿起來看,“永安侯夫人說請薛府女眷一起前往,難不成也要帶上星姐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