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錯愕了一瞬,似乎不相信崔時慎就這樣走了。
但崔時慎已走向店門,他急忙追上去,滿口答應:“一定一定!”
崔時慎和随從離開後,一個夥計過來道:“這位崔大人倒是和前些時日來的大人不一樣。”
“前日來的那位大人,一直盤問我們店的生意如何,賺了多少,還說我們不老實,查看賬簿。”
“這位崔大人怎連賬簿都不打開看?”
掌櫃擦着額頭鬓角的汗珠,帶着後怕,“還好他沒打開。”
“崔大人年紀輕輕的,就做了這掌實權的差事,豈是能輕易糊弄的?”
“他若是打開,我改的那些賬目,他定會起疑心的。”
外頭崔時慎的侍從鹿鳴問道:“大人,您怎不看他們的賬簿,瞧掌櫃的神情,那賬簿定然是有問題的。”
崔時慎反問他:“你除了能看出賬簿有問題,還看出哪裏有問題嗎?”
鹿鳴被問住了,撓了撓頭,“屬下看不出還有什麽問題。”
崔時慎又問道:“一家按時繳納市稅的店鋪,只要他們不做違法之事,賬簿如何,我們不會在意,這個掌櫃是老掌櫃,他知道這個行規。”
“但他一再聲明自己按時繳納市稅,又非常緊張我會打開賬簿,那就說明,此前有人來查過他的賬簿。”
鹿鳴驚詫:“查這些店鋪的賬簿,不是只有我們太府寺會查嗎?”
“不止太府寺。”崔時慎冷笑:“這京城中,能查店鋪賬簿的人多了去了。”
“戶部,其他五部尚書,內閣的大人,聖上的心腹內衛,還有,”他頓了頓,“諸位皇子,都能查看店鋪的賬簿。”
“那些尚書和內閣大人那麽忙,不會輕易來查賬簿,大人,”鹿鳴放低了聲音:“您說,會不會是內衛,聖上可是一直在查常山郡王的餘孽。”
“查一查就知道。”崔時慎吩咐:“這幾日你留心着,查賬簿的人,必定還會出來查的。”
“我要看看,是誰在關心這些店鋪的賬簿。”
崔時慎負手前往薛沉星走的方向。
看來,有人又要出手了。
此時薛沉星已到了桂芳齋,站在櫃臺前挑着點心。
有人認出了她,交頭接耳:“這不就是薛家二姑娘嗎?”
“就是她,那個求聖上讓崔大人娶她的薛二姑娘。”
“真是不知羞恥!”
那幾個議論的娘子有意讓她聽見,說得很大聲。
寒露轉頭瞪她們:“你們胡說什麽?”
有個娘子嘲諷:“這話是薛二姑娘自己和聖上說的,我們可沒有胡說半句。”
薛沉星手裏拿着一塊掌櫃推薦的點心,咬了一口嚼着,走到那幾個娘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們。
“果然啊,有些人一旦老了,嘴也就碎了,嘴碎呢,相貌也變得醜陋了。”
“你們如此醜陋不堪地面對你們的丈夫,他們會不會覺得很惡心?”
“哦,對了,你們如此嫉妒我,以前定然是沒能嫁給自己想嫁的人,娶你們的丈夫呢,也未必是喜歡你們的。”
“要日日面對自己不喜歡的男子,還要忍受他的挑三揀四,嫌棄自己,也難怪你們的嘴這麽碎。”
“你們放心,”薛沉星臉上帶着甜甜的笑,“我會嫁給自己想嫁的人,還會讓他好好疼愛我,讓你們一聽見我的消息,就嫉妒得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