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月意有所指道:“有崔大人在,星兒沒事的。”
薛夫人想想也是,嘆道:“星姐兒總是不讓我省心,崔家若是能早日把她娶過去,我也能早日省心了。”
崔時慎人高腿長,幾步就追上了薛沉星。
“崔大人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走一走。”薛沉星繃着臉。
崔時慎腳步微頓,但他沒有停下,而是放慢了腳步,同薛沉星拉開一點距離。
薛沉星自顧自地往前走,也沒目的,有岔路就轉彎,有小巷就鑽。
也不知走了多久,她走得累了,停下腳步。
面前有一家小酒館,酒香撲鼻。
“要不要進去喝兩杯?”身後傳來崔時慎溫柔的聲音。
薛沉星微側過頭,“你請?”
崔時慎笑,“我請。”
薛沉星走進酒館,叫道:“掌櫃的,把你們這裏最好的酒拿過來。”
她在角落的方桌坐下,崔時慎一同坐下。
掌櫃上了酒菜,崔時慎拿起酒壺給薛沉星倒酒。
薛沉星拿起酒盅,仰頭一氣喝完。
崔時慎又給她倒滿。
薛沉星連喝了五六杯,才停下。
“崔大人,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她問道。
崔時慎正色道:“我說過,薛二姑娘是胸有溝壑之人,多少人都比不上薛二姑娘。”
“薛二姑娘沒必要為了某些人的話,記在心裏,傷害自己。”
薛沉星鼻子一酸,她低下頭,将酒盅抵在唇邊,用力深呼吸着。
崔時慎不再說話,拿起酒盅慢慢抿着酒。
薛沉星壓下心底的酸澀,喝了一口酒,問崔時慎:“崔大人,你遇到最匪夷所思的事情是什麽?”
崔時慎認真想了想,“或許就是薛二姑娘向聖上提的請求。”
薛沉星睨了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
“薛二姑娘呢,遇到了什麽匪夷所思的事情?”崔時慎問道。
薛沉星沉默了許久,“我活到現在,遇到的都是匪夷所思的事。”
“剛出生,就莫名其妙被人讨厭,扔到莊子養着。”
“大了被接回來,又被人讨厭,就是站着都被人指責。”
“然後,又莫名其妙被聖上盯上,覺得我和常山郡王有關系。”
她将剩下的酒喝完,嗤笑道:“我知道崔大人不信我的話,但這就是我匪夷所思的遭遇。”
崔時慎默默地給她倒酒。
薛沉星看着酒盅裏的酒,自嘲一笑:“如我這般遭遇的,整個京城,怕是找不出第二人。”
親生母親讨厭自己,而去寵愛妾室所出的姑娘,京城中确實再找不出第二人。
她喝完酒,崔時慎給她添滿,溫言道:“薛二姑娘是睿智之人,會傷心難過,但不會被困境困住。”
薛沉星瞅着他,“那你說,我能心想事成嗎?”
崔時慎笑而不語,只拿起酒盅,同她的酒盅碰了一下。
魏國公府。
周景怡進了大門,一路跟着周夫人到了上房。
周夫人道:“我累了,沒力氣和你玩了,你回去歇着吧。”
周景怡不肯走,她坐在周夫人身邊,“阿娘,有句話我早就想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