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真是個好父親啊!”薛沉星從牙縫中擠出聲音。
“主君?”寒露回想方才薛達說的話,“他打聽崔大人,是有什麽不對嗎?”
“他打聽崔大人,是想從我嘴裏得到崔大人的把柄。”薛沉星眼中蓄着寒冰。
“把柄?”寒露瞠目結舌。
“他若真是為崔大人好,不想崔大人惹下禍端,有的是法子直接去告訴崔大人,又何須來問我,崔大人同我說了什麽。”
“還有,他問了崔大人是否提起楚王。”
“誰不知道崔大人是秦王的人,而秦王和楚王一直明争暗鬥。”
“崔大人但凡說一句楚王不好的話,楚王就可拿來大做文章。”
“他把薛家的前程榮耀,都寄托在薛沉月和周景恒身上,他自然是盼着楚王能勝。”
“而我,還有崔時慎,不過是他們的墊腳石。”
“所以,他想從我這裏抓住崔時慎的把柄,來日好助楚王和周景恒一臂之力。”
“他不在乎我的死活。”
“這一點,他和夫人一樣,他們真不愧是夫妻!”
寒露聽完薛沉星的話,久久無言。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薛沉星。
小玉在門口道:“姑娘,主君派人送炭火盆過來了。”
薛沉星收斂了怒容,“讓她們進來。”
管事娘子領着兩個婆子,擡着一個炭火盆進來。
管事娘子向薛沉星笑道:“主君說,姑娘屋裏冷,怕姑娘凍着,特命奴婢給姑娘送來炭火盆。”
“還有兩筐銀屑炭,回頭就給姑娘送過來。”
“多謝父親。”薛沉星颔首。
小玉待管事娘子三人退下,納罕道:“前幾日主君也來過,也沒見主君說屋裏冷,今日怎突然說屋裏冷,給姑娘送炭火盆來了?”
薛沉星盯着面前的炭火盆,面無表情道:“他不是怕我冷,是怕他自己冷。”
皇宮。
宣和帝将手中的奏疏,放到書案邊的一沓奏疏上。
“繼續說。”他對前面站着的內衛道。
“秦王殿下每日從宮裏回到王府,就甚少出門,偶爾有兩三次出門,都是陪同王妃出去的。”
“楚王殿下這些時日見了一些貧寒學子,請他們吃飯喝酒,還給他們銀兩,讓他們安心念書,以待明年春闱考得好名次。”
宣和帝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崔時慎和周景恒呢?”
內衛道:“最近城中因為增加市稅一事,商戶各有言論,崔寺丞和同僚時常去和商戶說話,安撫他們,讓他們等聖上的裁奪。”
“周侍郎和楚王殿下一起見了貧寒學子,同他們相談甚歡。”
“你覺得,他們誰做得更好?”宣和帝突然問道。
內衛一凜,低頭道:“臣只是一介武夫,不會看人。”
宣和帝也沒有勉強他,又問道:“薛二姑娘呢?她可有與異常之人來往?”
內衛道:“臣和屬下一直跟着薛二姑娘,她幾次出門,幾乎都是崔寺丞,或是周二姑娘一起的,臣并未發現她與異常之人有來往。”
內衛突然想起:“倒是有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