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瞬不瞬地注視着她,肅聲道:“和離這個詞,以後不許再提,記住了是。”
薛沉星低着頭,應了一聲嗯。
崔時慎松開一點緊攥她手腕的手,聲音變得緩和,“我知道你以前的日子很苦,所以你不輕易相信人。”
“星兒,來日方長,那你會明白我的。”
薛沉星點頭。
“走吧,今日西市有好玩的,我帶你去看看。”崔時慎笑道。
方才提起薛達見明崇和周景恒,兩人差點争執,他不再提起。
他的手往下挪,包裹住她的小手。
薛沉星低着頭,目光落在他握着自己的手上。
寒風中,他寬大的手掌顯得尤其的暖和。
“三郎。”她很小聲地叫道。
崔時慎轉過頭。
她的嘴唇動了幾次,想說的許多話最終沒有說出口,只說了兩個字:“多謝。”
崔時慎莞爾。
“崔三娘子,你要盡快适應你的身份,娘子可不要和夫君道謝的。”他戲谑道。
他的調侃讓薛沉星放松下來。
“你倒是适應得快,就好像你以前做過誰的夫君似的。”她不服氣地反駁。
“有些事情,我能無師自通。”崔時慎笑道。
他語調不暧昧,但不知為何,薛沉星總覺得他意有所指,臉上又滾燙起來。
她瞪着他。
薛沉星臉頰瑩白,紅暈從臉頰中向兩邊擴散,如春日裏粉色的桃花瓣。
她瞪着他的時候,那雙清淩淩的眼眸似嗔非嗔,落在崔時慎的眼中,倒有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嬌媚可人。
崔時慎的喉結滾動着,握着她的手緊了緊。
“崔大人。”路邊突然有人叫道。
崔時慎斂回心神,扭頭看過去。
是一個賣豆腐的老人。
老人一臉滄桑的溝壑,身上穿着綴滿補丁的衣服,衣服單薄,他佝偻着身子。
崔時慎看他凍得通紅的手,“吳老丈,你不是說到明年開春才出來賣豆腐的嗎,怎又出來了?”
“我,我,”吳老丈支支吾吾。
他旁邊買菜的告訴崔時慎,“他那不成器的兒子回來了,把老婆子氣得摔了一跤,傷到腳,請郎中花了不少錢,所以他出來賣豆腐。”
吳老丈怯弱地和崔時慎道:“崔大人,我能不能少交一點市稅?”
崔時慎道:“按規矩,你們小攤的,連續擺攤十天,才用交市稅。”
他又瞥了一眼吳老丈凍紅的手,“你的市稅,我……”
薛沉星拉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說下去。
崔時慎會意,收住話頭。
薛沉星看吳老丈桶裏的豆腐,問道:“吳老丈,你這些豆腐,能賣多少錢?”
吳老丈老老實實地回道:“一塊豆腐五文錢,兩桶大概有四十塊豆腐,能賣兩百文錢左右。”
薛沉星道:“早起的時候,我們母親說想吃豆腐,你把這些豆腐送到崔家,我們全買了。”
“你要交的市稅,就從豆腐錢裏面扣,你覺得可好?”
吳老丈喜出望外。
天太冷,他的豆腐守一天,不一定能賣得完,有人全買,他怎會同意。
吳老丈當即就拿起扁擔,“我這就送到崔大人府上。”
“鹿鳴,你帶吳老丈回去。”薛沉星吩咐,她讓鹿鳴靠近一點,又小聲交代了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