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員板着臉道:“太府寺的市稅是太府寺的,我們是戶部的。”
“這是朝廷的規矩,你們老老實實交上來就好,你們要想跟朝廷作對,先掂量自己夠不夠格!”
旁邊店鋪的人幫店家說話,“不是我們要和朝廷作對,是太府寺的崔大人告訴我們,聖上還未做最後的決斷。”
“若是聖上要我們多交一份市稅,我們自然會遵從。”
官員恥笑:“你們也不用搬出崔寺丞,他也得聽我們戶部的話,你們推三阻四,不就是不想交市稅嗎?”
“你們要是不想交,就趁早把店鋪騰出來,有的是人做生意交市稅。”
店家氣得面紅耳赤,“我們明明都已經交了市稅,怎又說我們不交。”
“你們分明就是在打劫,跟強盜山匪一樣。”
“大膽!你敢辱罵本官!”官員勃然大怒,揚手就要扇過去。
“何大人。”崔時慎從人群中走出來。
他目光淩厲地盯着何大人:“這些店家确實都按規矩交過市稅,再多一份的市稅,聖上還未有旨意。”
“何大人今日要他們交市稅,可有聖上的手谕或者口谕?”
崔時慎突然出現,何大人那一巴掌,不敢落下。
他将手收回,負于身後,倨傲地說道:“聖上雖未下旨,但諸位大人上書,在和突厥戰事未結束前,所有商賈都得多交一份市稅。”
“這也是商賈向聖上盡忠的機會。”
“怎麽,崔大人是想忤逆聖上嗎?”
崔時慎平靜地回道:“我從未有過忤逆聖上的心思。”
“我只是好奇,聖上旨意未下,何大人就以諸位大人的上書,替聖上定奪此事。”
“聖上知道嗎?”
“諸位大人知道自己淩駕于聖上之上嗎?”
何大人臉色倏地變了。
但他到底在官場厮混多年,轉瞬神情又恢複如常。
“崔大人不用拿這些話威脅本官。”
“你是在太府寺行走,難得到宮裏一次,宮裏的事如何處置,你豈會知道?”
“崔大人不知道,秦王殿下總該知道吧。”薛沉星在人群中說道。
何大人找到她。
他不認識薛沉星,兇狠地盯着,“你又是何人?一個女子也敢置喙朝堂之事,是要牝雞司晨嗎?”
崔時慎沉下臉,“她是我的娘子,何大人慎言。”
薛沉星從人群中走出來,向何大人施禮,含笑道:“何大人言重了,我豈敢牝雞司晨。”
“我也不懂朝堂之事,只是聽了夫君和何大人的話,覺得好奇。”
“何大人說我夫君不知朝堂之事,那我們就向懂的人請教吧。”
她轉頭面向崔時慎,笑意更深,“夫君,我們正好也要去秦王府,剛好順便請教秦王殿下。”
“何大人替聖上定奪朝堂之事,諸位大人騎在聖上頭上,是不是朝堂的規矩。”
她再一次提起崔時慎說的話,還把淩駕于改變成騎在頭上。
羞辱意味更重了。
何大人強行轉過的話頭,又被薛沉星轉了回來,還被扣上更重的罪名。
何大人再也撐不住鎮定的神态,慌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