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月自诩比薛夫人聰明,但她的那點眼界和心智,和薛夫人是一樣的。
她哪裏知道朝堂的波詭雲谲,血雨腥風。
“二郎,是想讓父親幫忙。”薛沉月用她所能想到的角度應道。
薛達無聲嘆息,耐着性子告訴她:“二郎是楚王殿下的人。”
“楚王殿下意在儲位,這些年一直暗中安排自己的人進入朝廷。”
“我若是都要聽從二郎的話,不管楚王想把什麽人塞進朝廷,我都得幫忙。”
“聖上不是傻子,來日事情若是被聖上知曉,楚王和二郎會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頭上。”
“畢竟我是吏部侍郎,官員升遷調任,首先會經過我。”
“二郎說那句話,就以意味着,不止你,還有我,你的兩個弟弟,都要成為他們的傀儡,還有替死鬼。”
一股深重的寒意從腳底直往上蹿,薛沉月臉上血色褪盡。
“二郎,二郎不是這樣的人。”她虛弱地說道。
薛達沒有争辯,“我方才說,很多事情沒有教你,是我錯了,今日我就教你。”
“第一件,你要如何在國公府安穩地待下去……”
國公府請親朋好友賞雪品茗,如期舉辦。
崔夫人和薛沉星到了國公府的別院,許多人都已經到了。
“崔夫人,三娘子,好久不見開了。”永安侯鄭夫人熱絡地打招呼。
她端詳着薛沉星,笑道:“三娘子成親後,容貌更勝從前了,看來三郎很疼三娘子啊。”
旁邊聽到的夫人吃吃笑起來。
薛沉星含笑道:“晚輩有幸,得三郎眷顧,還有婆母疼惜,時常感念。”
鄭夫人向崔夫人笑道:“聽三娘子說話,真是讓人舒服啊!”
崔夫人笑着回道:“她是個懂事的孩子。”
周景怡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鑽出來,一把拉住薛沉星,“你過來一下。”
她也顧不得同崔夫人說一聲,就把薛沉星拉走了。
崔夫人愕然:“這是怎麽了。”
“她們年輕人有年輕人的事,我們到裏面說話。”鄭夫人笑道。
她轉身的時候,往裏頭的一處望過去,嘴角勾着意味不明的笑。
薛沉星被周景怡拉着從小徑走,兩側樹木上的積雪撲簌簌地落下,有些落在她們的頭上。
到了一處僻靜的地方,周景怡才停下。
她謹慎地四下察看,又讓自己的丫鬟到前面盯着,若是有人過來,要提醒她們。
“怎麽了?”薛沉星納罕道。
周景怡猶豫了許久,才小心地問道:“星兒,你知道崔三哥以前的事嗎?”
薛沉星腦中閃過綏寧縣主的名字,但她不知道周景怡問的是不是此事,“你說的是什麽事?”
周景怡又躊躇了片刻,才道:“聖上有位姐姐,當年聖上奪皇位的時候,這位長公主一直幫聖上,驸馬還因為幫聖上,被人暗害死了。”
“所以聖上對長公主極為敬重和照顧,長公主和驸馬有一個女兒,聖上也破例封為綏寧縣主。”
“聖上對這位綏寧縣主的疼惜,比其他公主更甚。”
“綏寧縣主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崔三哥,所以……”
她糾結為難,不知道要如何說綏寧縣主和崔時慎的關系。
薛沉星接過她的話:“所以,他們是青梅竹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