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怡面色微變,繃着臉,緊抿着唇,目光從那枚扇墜移到薛沉星。
坐在兩側的夫人也齊齊盯着薛沉星。
薛沉星神色未有波瀾。
她雙手接過扇墜,“多謝長公主賞賜。”
綏寧縣主目光沉沉,“這也是我恭賀崔三娘子的新婚賀禮,還望崔三娘子滿意。”
薛沉星含笑道:“長公主所賜,又有縣主的祝福,妾甚是歡喜,待妾回家後,會告訴三郎這歡喜之事。”
綏寧縣主冷笑:“好啊,你回家記得告訴時慎。”
她喚崔時慎為時慎,顯得極為親昵。
崔夫人眉頭微蹙。
薛沉星依舊笑容未變,“會的,請縣主放心。”
她這話,落在綏寧縣主耳中,是在挑釁。
綏寧縣主眯起了眼睛,怒氣在眼中湧動。
周夫人及時出來,笑道:“都坐下吧,我們說一會子話,就到後園去賞雪。”
薛沉星在崔夫人身邊坐下。
崔夫人側過身問道:“你冷不冷?”
“要是冷的話,待會兒去賞雪,你就不用過去,和周二姑娘在屋裏待着。”
薛沉星聽出她的言下之意,“多謝母親,我不冷的。”
綏寧已經擺明态度,要刁難她了,她躲不掉的。
師父說過,躲不掉的麻煩,就面對,應付。
世事輪轉,再大的麻煩,總會有漏出破綻的時候。
就像當初那個總刁難她的莊頭,她按照師父的教導,忍耐着,發現莊頭和幾個女子不清不楚,在莊頭和其中一個女子私會的時候,她想法子找來女子的丈夫,還有其他女子,以及她們的丈夫。
那一天,莊子無比熱鬧,混亂中,莊頭不知道被幾個人打了,頭破血流,在床上養了一個多月,腿卻再也養不好,瘸了。
薛沉星心中無比暢快。
師父笑道:“怎麽樣?以前沒想過你能報仇,讓莊頭吃啞巴虧吧?”
薛沉星道:“确實沒想過。”
師父道:“事情會變,世事會變,但你心中所念所想不變。”
“你盯着要盯的人,待他們露出破綻,再狠狠反擊。”
薛沉星問道:“要是那些人一直不露出破綻怎麽辦?”
“那你就推他們一把。”師父耐心地告訴她:“譬如,莊頭不與那些女子有染,他總有他的貪念之處。”
“你投其所好,用他的貪念拿捏住他。”
“再譬如,莊頭就是個聖人,不近女色,不貪財,他也有他的軟肋。”
“他的家人,他惦記的人,都可以為你所用。”
“記住,這世間的萬事萬物,都可以為你所用,關鍵是你要知道如何去用。”
上首的長公主和綏寧縣主起身,披上鬥篷,戴上觀音兜,由周夫人領路,到後園賞雪。
周景怡過來,挽着薛沉星的手,故意落在最後面。
“那扇墜在哪裏?”她問道。
薛沉星還拿在手中,她問了,就遞給她。
周景怡拿起扇墜上系着的絲線,将扇墜提起來。
扇墜卻突然裂成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