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官員也跟着開玩笑道:“人家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崔寺丞和他娘子是,半日不見,如隔三秋。”
但他們的說笑聲未落,門外就傳來薛沉星的哭聲:“三郎,長公主要我過去見她,我怕是活不了了!”
屋裏頓時就安靜下來。
崔時慎轉身就出去。
有個官員嘀咕着:“長公主和縣主也欺人太甚了,聖上旨意剛下,長公主還要尋三娘子的麻煩,這是不把我們的顏面放在眼裏啊。”
另一個官員冷笑:“我們這些人身份低微,長公主和綏寧縣主豈會放在眼裏。”
有官員指着桌上攤開的東西,兩市場輿圖,還有一堆卷帙,對太府寺卿道:“大人,這麽多事情沒做完,要是崔寺丞不在,明日開市怕是有纰漏啊!”
張行檢道:“時慎同他娘子說完話就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崔時慎果然回來了。
但他是回來告假的:“大人,長公主逼着我娘子去見她,剛才在街上,長公主府的人差點就動手了,我擔心長公主會打我娘子,我來告半日的假,陪我娘子去見長公主。”
“長公主府的下人居然也敢對三娘子動手?”有官員啪地拍了一下桌子,“三娘子可是官眷!她們真的是無法無天了!”
幾個和崔時慎素日交好的官員,也紛紛怒斥長公主以權欺人。
張行檢喝令他們安靜,讓崔時慎陪娘子去見長公主。
崔時慎走後,張行檢瞪着衆官吏,“你們打抱不平什麽?那可是長公主,你們惹得起嗎?”
有官吏小聲道:“崔寺丞和秦王殿下交好,聖上如今可還沒立儲呢。”
“就是,誰知道哪位皇子會成為太子。”
張行檢盯着說話的那幾人,“好好做你們的事,再啰嗦,今晚你們都不用回家了,就在這守着。”
那幾人不敢再說,低下頭忙着。
張行檢負手圍着他們轉了幾圈,看着外面的天色,“我餓了,先回家吃飯。”
他從官署出來,上了馬車,馬車朝一個地方駛去。
那不是他家的方向。
對面的巷子裏,崔時慎和薛沉星坐在馬車上,從車簾後看着張行檢離開。
“張大人去找王學士了,王學士與他是姻親。”
崔時慎道:“若是王學士也出面,此番來春闱的舉人,或許也會參與進來。”
“到時候,天下的讀書人都會争論此事:到底是皇親貴胄重要,還是朝廷的威嚴重要。”
薛沉星歪着腦袋看着他笑:“我只是想在你們太府寺鬧起來,讓聖上知道,長公主并未把聖意放在眼裏。”
“你卻要把此事鬧得天下人皆知,還是你厲害。”
“是你以前的話提醒了我。”崔時慎放下車簾,“你說聖上顧及面子。”
“長公主和驸馬于聖上有恩,不管長公主和縣主做了什麽,聖上都不會重罰。”
“如此對你我不利。”
“我利用張大人,若讀書人真鬧起來,在皇權面前,往日的恩情不過是過眼雲煙。”
薛沉星明白崔時慎的意思了:“你是想讓聖上和長公主有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