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日是怎麽了?一聲不吭的?”周夫人坐在矮幾的另一側。
“可能是春困吧。”周景怡說着,打了個哈欠。
“你就沒有哪一季不困的。”周夫人說着,把茶盞往她面前一推,“喝點茶,醒醒神。”
她轉過頭,對周景熙道:“定北将軍府的四公子,自小和定北将軍征戰沙場,為人行事和京城中的世家子弟不太一樣。”
“你多包容他一點。”
“将軍夫人也和我說了,她也會讓四公子多體恤你的。”
周景熙耷拉着眉眼,聲音有點淡淡的,“是,女兒知道了。”
周景怡喝着茶,将阿姊清淡的神情、木然的目光悉數看在眼裏。
一個丫鬟進來道:“夫人,二郎回來了,說是身上疲憊,不能過來請安,先回去歇息了。”
周夫人忙問道:“他可有哪裏不舒坦?”
丫鬟回道:“二郎沒說。”
周夫人實在操心這個兒子。
娶了個媳婦,卻是品行不端,心腸歹毒,誰都想害,攪得家宅不寧。
這個媳婦,還是她和國公爺給周景恒定的,目的是為了有利于國公府。
說來,這也是他們夫婦虧欠二郎的。
“我去看看他吧。”周夫人起身出去。
周景熙見周夫人出去,自己也要離開。
周景怡追上來,姊妹倆結伴回房。
走到一處僻靜之地,周景怡問道:“姐姐,聽說定北将軍府的四公子,魯莽得很,你性子文弱,日後只怕是要吃虧的。”
“你真的要嫁給他嗎?”
周景熙凄然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還能自己做主嗎?”
“你瞧瞧二哥哥,薛氏那樣的為人,母親此前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卻還是讓二哥哥娶了她。”
“我是女兒,更無法幸免。”
她望着所經之處的雕梁畫棟,神情黯然,“以前年少不懂事,總以自己出身國公府為榮,以為比別人高一等。”
“可如今才知道,為了撐起國公府的榮耀,我們得咽下多少委屈。”
“金嬌玉貴的國公府姑娘,不過是沉重的枷鎖。”
“我知道國公府給了我尊榮,我也該擔起我的責任。”
“可是想到,将來要跟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我就害怕,不甘。”
周景熙潸然淚下。
“姐姐。”周景怡握住周景熙的手。
她不知道如何安慰姐姐。
因為姐姐的今日,也是她的明日。
想到自己極有可能和姐姐一樣,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她也鼻子發軟。
姊妹倆在垂淚,書房中,周夫人和周景恒也默然無語。
周景恒把明崇和薛達的話都告訴周夫人。
明崇要安排自己的人進吏部。
薛達提了要求,要他幫忙可以,但要把薛沉月接回國公府。
薛沉月因品行不端,被送到鄉下的莊子,只待生下孩子,國公府就休了她。
這件事,親戚們都知道,因為周夫人已經在物色新的二娘子。
這會子再把薛沉月接回來,不就是惹人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