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沉星又拿起一顆栗子吃着,“也不知道周夫人如今是如何想的?”
國公府。
宣和帝暫時沒有把國公府的人押入大牢,只讓禁軍把他們都關在一處院落。
周老太太受了驚吓,卧床不起。
周夫人呆呆坐在窗前,望着外頭的院門。
她從未想過,她一直器重的兒子,在察覺到宣和帝動手的意圖後,自己偷偷跑了,只留她和國公爺在宮宴上傻傻地坐着,被宮人帶走,再由禁軍押送回國公府關在這處院落。
宣和帝還沒審問他們,但讓人告訴他們,楚王明崇和周景恒勾結汾陽王意圖謀反,宣和帝知曉他們的詭計,将計就計,請君入甕,以宮宴賞月之名,把楚王一黨全部抓起來。
謀反是大罪,重則滿門抄斬,輕則剝去爵位,罷黜官職,流放邊地。
國公府前程盡毀,再無半點翻身的希望。
國公爺周融失魂落魄,坐在周老夫人的病榻前,一言不發。
周景熙也沉默着。
她沒想過,苦日子會來得這麽快,且比她此前預想的苦日子還要苦。
以前的苦日子是個金貴的牢籠,以後的苦日子,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去。
牆角傳來孩子嘤嘤的哭聲,是大哥的女兒在恐懼地哭泣。
大哥和大姐頹喪地坐在旁邊,無力去安慰孩子。
周景怡得了薛沉星和陳禦史的消息,他們會力保她。
可是,若是只有她一人安好,其他家人卻生死未蔔,她半點也高興不起來。
門外有禁軍說道:“周二姑娘,陳禦史給你送東西來了。”
門打開,禁軍把兩碟點心,還有一張紙條放進來。
周景怡道謝,拿過紙條打開來看,上面寫着八個字:心如匪石不可轉也。
周景怡心尖如浸了蜜糖。
周夫人看見女兒羞澀的神情,突然起身,拿過她手中的紙條。
周景怡慌了,磕磕絆絆地說道:“阿娘,我……”
周夫人看着紙條上的字,“這是陳禦史寫給你的?”
周景怡咬着嘴唇,點了點頭。
周夫人低低聲問道:“他不嫌棄你是罪臣之女嗎?”
周景怡看着紙條,臉上帶了點淺淺的笑,“不嫌棄。”
周夫人沉默着。
周景怡拿了一碟點心遞給大嫂,“大嫂,給寶兒她們吃。”
她又拿了另外一碟,走到床邊給周融,“父親,祖母吃不下飯,給她老人家吃些點心吧。”
她回到周景熙身邊,兩人并排坐着。
周景熙勉強笑道:“陳禦史待你還真是好,若是聖上開恩,能放你出去,你也有依靠了。”
周景怡低聲道:“我希望我們一家子都能有依靠。”
周景熙苦笑道:“二哥哥和楚王做的事情,聖上若是不殺我們,就已是格外開恩了。”
“我們一家子,就不用想了。”
“你和崔娘子交好,她和陳禦史會保住你,我們家,能過一個算一個吧。”
周景熙說得心酸,眼淚也流了下來。
周夫人突然起身,對着窗外叫了一聲:“楊統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