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晏不假思索道:“不要被出身,被困境束縛。”
崔明婧道:“你既知道,還是義學的先生,怎自己先畏手畏腳了?”
常晏沒有吭氣。
孩子細聲細氣地說道:“常先生是為了我們,才在義學做先生的。”
“我們家裏窮,給不起銀子到其他學堂念書。”
“常先生說,識字明理,不一定非得科舉,明白事理也是好的。”
崔明婧向常晏抱拳,“抱歉,是我錯怪先生了。”
常晏摸着孩子的腦袋,“這天下,總該給最可憐的人一條活路。”
崔明婧和周恪寧陳芷蓉對視一眼,忙問道:“這句話是誰告訴你的?”
常晏一怔,“這是我先生和我說的。”
崔明婧試探着問道:“你先生,是不是叫常山郡……”
她沒有把“王”字說出來。
常晏道:“我先生是叫常山,不是叫常山君。”
崔明婧激動起來,“他老人家在何處?”
常晏神情暗淡,“他老人家五年前仙逝了。”
周恪寧小聲和崔明婧道:“我們得告訴姨母。”
崔明婧點頭。
她和常晏道:“常先生,過些時日我母親要過來,你且在此處等我們。”
“令堂為何要過來?”常晏茫然。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崔明婧說完,就和周恪寧、陳芷蓉一起告辭。
大半個月後。
常晏從梧桐書局前經過時,何公子叫住他,皮笑肉不笑地問道:“常先生,別人說你學問好,你想不想去科考?”
常晏眉眼微動。
何公子看出他眼中的希冀,哈哈大笑起來,“你若是跪在地上,學幾聲狗叫,學得像的話,我就考慮和我父親說一聲,把你的名字報上去。”
常晏面色鐵青,拂袖離開。
何公子的下人攔住他,威脅道:“我們公子說話,你沒聽見嗎?”
“跪下,學狗叫。”
常晏怒道:“士可殺不可辱,何榮,你莫要欺人太甚!”
何榮呸道:“你不是教那些卑賤的人說什麽人皆可以為堯舜嗎?”
“你一個連科考的考場都進不去的人,有什麽臉面說這句話。”
何榮的下人擒住常晏,逼着他跪下。
常晏奮力掙紮着,“何榮,天理昭昭,報應不爽!”
“老子就是天理!”何榮指着他,吼叫着:“老子就是太縱容你了,才讓你越來越猖狂。”
“今日不好好教訓你,老子就不姓何!”
“放開常先生!”圍觀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怒喝。
圍觀的人從出聲處分開一條路,一隊高大魁梧,身着勁裝的男子擁着幾個錦衣華服的人過來。
何榮身後的小厮眼尖,認出那幾個人中,有三個是前些時日見過的年輕人。
圍觀的人,卻被走在前面的一男一女吸引住目光。
男的氣宇軒昂,雖然有了年紀,依舊能看出年輕時是位美男子。
他負着手緩步走來,身上帶着高位者的威壓之氣。
女的雲鬓高绾,玉顏光潤,眉宇間氣度天成,沉澱着歲月賦予的從容和明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