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一撇,對着夥計高聲吩咐,“去,将你那件細緞襦裙叉過來。
對,就是那件嫣紅色,最貴的那件。”
一邊說一邊用輕蔑的眼神,挑釁抱簪和寧兒。
抱簪氣歸氣,但不想惹事,一跺腳,拉着寧兒就要走。
“等等。”寧兒小臉一沉。
她雖乖巧,但畢竟是金枝玉葉,幾時受過這般窩囊氣?
尤其那探花郎的女人,竟敢當衆要打她唯一的朋友。
這口氣若是忍了,便是回去,兄長也斷不會依她。
她上前一步,下巴揚起,沖着正給孫芙蓉她們取衣服的夥計喊道,“
你,過來!将素金雲錦給我們一人扯一丈。“
“噗~”
堂中女侍剛喝到嘴裏的茶水差點噴出來,她抽出手帕點點唇角,臉上明顯露出不耐神色。
這兩個小丫頭怎的如此不知好歹?
好容易給你們拉開了架,乖乖去買麻衣就好,拈什麽尖,添什麽亂!
瞧瞧你倆這一身細布衣裙,怕是連繡服都穿不起,還雲錦?也不怕手粗摸壞了料子!
但素瑾衣坊畢竟是大買賣,女侍雖心裏罵,但面上卻還維持着客氣,只是說出的話有些帶刺,
“二位姑娘年紀輕輕,不知素金雲錦為何物,還是随奴家移步到素衣區看看短衫吧。”
女侍話音一落,在場顧客紛紛露出看笑話的神色,尤其孫芙蓉那幾人更是譏諷道:
“粗使丫頭,剛吃幾口飽飯就出來裝千金?”
“我說娘子,你就給她拿雲錦去,看她倆全身骨頭都敲碎了夠不夠一寸的錢?”
女侍面色明顯沉了一下,先對孫芙蓉幾人微微福身,“客人請安心試衣。”
轉頭又看向寧兒和抱簪,語氣已有不耐,“二位姑娘,素金雲錦乃小號頂級織料。
上好蠶絲摻入捶打萬次的純金絲,再用大花樓木織機織造,每日僅能織數寸,故才有寸錦寸金之稱。
二位姑娘若一定要看,請先付十兩銀子的定錢,以保證……”
“不就幾匹破綢子嗎,還當個寶!”
寧兒伸手從荷包中掏出一錠金子甩到女侍手中,“夠不夠?”
現在再次驚得鴉雀無聲,女侍立刻反應過來,指尖掂掂金錠,一張素淡的臉上瞬間笑容綻放,
“夠的夠的,是奴家有眼無珠,冒犯了二位千金,請随奴家上二樓用些清茶糕點。”
寧兒望了一眼驚掉下巴的孫芙蓉三人,輕蔑收回目光,一拉抱簪,
“走,上樓,一會兒讓這裏的裁縫好好量量尺寸,看上什麽好衣服、好料子,随便買。”
抱簪雖然不想寧兒花錢,但為了氣孫芙蓉也豁出去了,胸膛一挺,下巴一揚,邁步踏上臺階。
看着夥計、女侍簇擁着二人上了二樓,孫芙蓉恨得發狂,指甲漸漸摳進手心肉裏,想當初這一錠金子對她來說算什麽?
都怪那該死的雲錦書,若不是她使壞,自己怎會進大牢,孫家又如何會這般對待自己?
想當初自己也曾是二樓的貴客,衣服料子随便挑;如今一樓的衣裙都要比價錢,手頭還不如門裏姐妹闊綽。
本來就栽了面子,再要連周家曾家的使喚丫頭都鎮不住,那自己這個探花夫人,還不成了她們口中的笑話。
孫芙蓉只覺太陽xue跳着疼,正琢磨借錢也要上二樓,忽聽門口夥計一聲招呼,
“孫少夫人,您定的蜀錦到了,請随小的上二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