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8 章 “徐家三太爺徐德安不……(2 / 2)

“是。”石大郎點頭,“像您和大山兄弟,更像大山和小五,外人就算不認識你們,但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有血緣關系的長相和氣質。”

唯一的不同是趙家父子是魁梧莽實,他家達遠表弟和鷹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病恹恹。

“那成,問問吧。”趙老漢當機立斷讓小五把甘家姐弟叫過來,他們歇的不是一個窩棚,擠不下這麽多人,甘家姐弟進山後就有點黏老二和老二媳婦,一步也沒離開他們。

尋親是個大事兒啊,趙小五也很熱心,直接跑過去一手拽上一個,不顧他倆掙紮,拽豬崽似的拽過來:“我阿爺有話問你們,別害怕,不是壞事兒!”

“小五哥,你別拽我弟弟。”甘秀有些害怕,“你拽我就行了,趙阿爺想問什麽我都說。”

“拽你一個不頂用,你倆都去。”

甘磊抿唇不語,他已經看見那兩個中年男子去找趙阿爺了,雖然不知所為何事,但眼下又來尋他們,想來和他有關。

是府城的人嗎?

他不着痕跡打量四周,夜晚漆黑,山路難行,周圍又全是人,他能逃掉的幾率微乎其微。就算順利逃到山下,他和秀兒沒有乾糧,就算搶了筏子也不定能順利到牛家村。

他不由有些絕望,條條都是死路,看來只能寄希望于趙阿爺能辨明是非,保下他們一條命。

無論那兩個男子說什麽,他都不會認的。

只要咬死了不認,只要趙阿爺不把他交出去,只要……

“磊子,趙阿爺問你個事兒,你老實回答,甘磊是你真名不?府城東城雙桂街第三個宅子的徐家三房老太太石憐華你認識不?她的兒子徐達遠你聽說過沒有?”

趙老漢記性挺好,連雙桂街都記得,他問的還細致,連第幾個宅子都說得出來。

甘磊來之前還想着不認,問什麽都不認,咬死了不松口,但他到底只是個孩子,一連串的話兜頭砸下來,石憐華,徐達遠這兩個名字更是讓他沒崩住情緒,臉色瞬間就變了。

趙老漢何等的老油條子,見此還有啥不明白的?

石大郎一雙眼睛在甘磊被拽過來後就沒從他臉上移開過,他也不傻,孩子雖然盡力穩住表情,但顫動的身軀和煞白的小臉咋都藏不住,他徑直往前跨出一步,蹲下身來與他平視,喉嚨乾澀得一連吞咽數下,才發出了聲兒:“你是鷹奴嗎?”

這倆字一出口,他比面前的孩子反應還大,眼淚“刷”一下就下來了。

側頭在肩膀上快速抹了兩下,他望着緊繃着身子,雙腳下意識往後挪的孩子,不敢吓着他,飛快自報家門:“我叫石大郎,旁邊這個是我弟弟石二郎,石憐華是我姑母,徐達遠是我表弟,鷹奴是我表侄兒。”

“孩子,你別害怕,我們真的不是壞人,先前在山下是我唐突了,實在是見着你的第一面我就坐不住,你長得太像我表弟了。”

石大郎害怕他不信,又說了鄉下老家的名字,還有他爹,一氣說了好些只有石家人知道的事情:“按輩分來算,我們是你的表叔伯,你喊我們表伯表叔都可以。”

他相信姑母在世時一定和鷹奴說過老家的親戚,遠嫁的閨女思念家鄉,達遠表弟還小時,姑母還帶他回鄉下老家過過年,鷹奴雖說是下一代,對石家的感情比不得他爹,但咋說都該知道有這麽一門親。

石二郎性子沒他那麽細致體貼,他三兩步沖過去把甘磊拽到懷裏,抱着他瘦弱的身子,一雙粗糙的大掌來回摸着他的背:“鷹奴,你就是鷹奴,你和你爹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你騙不過表叔,表叔和你爹一起掏過鳥窩的。”

“鷹奴,你咋這麽瘦?全身上下全是骨頭,咋都沒肉的?”

“還有徐家是咋回事兒啊?咋你阿爺一死,你阿奶就跟着去了?她老人家身子骨一向康健,在老家當姑娘時一氣能背好大摞柴火,比牛還壯實,從沒聽她生過啥病。還有你爹,你爹是讀書人,他從來不喝酒,說喝酒誤事兒,他最是有孝心,咋可能爹娘剛死就吃酒,他不是個糊塗性子啊。”

他緊緊抱着孩子,摸着他凸起到像是能飛的蝴蝶骨,心疼的不得了,太瘦了,孩子太瘦了,不知道遭了多少罪。誰家大戶少爺當成這樣的,都成小苦瓜了。

“我們托人去徐家遞信兒,徐家的婆子說你被家裏的老太太送去了鄉下莊子,她還說你害了病,大夫還趕到人就去了。”石二郎想到一直很疼他的姑母,簡直悲從中來,一把鼻涕一把淚兩眼通紅,“我和你大表叔是從老家逃難過來的,沒有路引進不了城,我們想打聽你被徐家老太太送到哪個莊子,可一直尋不到機會,只曉得徐家家大業大,莊子多,兩眼一抹黑沒半點線索。”

“鷹奴,你別怪大表叔二表叔沒來找你,是真尋不到路,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去。我們在老家也沒收到消息,不知道姑父姑母已經去了,不知道達遠表弟也沒了。”

他抱着甘磊僵直的身子,眼淚鼻涕抹了孩子一身。

“徐家不是個東西,全家老小都不是人!他們嫌你八字天煞克親,二表叔不嫌,咱石家不嫌,鷹奴別怕,往後有表叔在,徐家人不敢再欺負你的。”

原本一直沒什麽反應的甘磊,一聽八字命格,這句話好似觸動了他心裏的某根弦,身子忽地一軟。

他嘴皮子蠕動半晌,張合數次後,才艱難開口:“我,我本就不是徐家人,爹也不是,我們都被騙了,阿奶也被徐家騙了,我們全都被騙了。”

“徐家三太爺徐德安不能人道,他,他根本生不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