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 章 虎襲(1 / 2)

第 267 章 虎襲

林深盡頭, 一頭體長兩米有餘,身形龐大,四肢粗壯的吊睛白額虎邁動着四肢, 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朝着黑暗裏唯一的光源踱步行來。

那雙猶如燈籠般明亮的眼裏泛着冰冷的光,死死盯着仿佛被釘在原地的這一行人。

風在呼嘯, 火在搖曳, 一靜一動。

小黑子早已吓得夾着尾巴趴在了地上, 騷黃的尿液彌漫開來。

小虎則早跑沒了影兒, 許是竄上了樹梢,也可能是躲進了車廂裏,青玄四下掃視了一圈,愣是連尾巴尖都沒瞧見一截。

他也顧不上找了,不過幾個呼吸間, 那頭遠遠瞧着雄壯,近看更是威武的猛虎已行至眼前。

黃皮黑紋,尾如鋼鞭,氣勢攝人。

濃烈的獸腥氣息撲面而來。

這是活在老一輩人口中的深山大蟲, 會吃人的猛獸, 它一口下去能咬穿頭蓋骨,一尾巴能抽斷脊梁,連經驗十足的獵戶都不敢輕易招惹的山中之王,是長輩警告孩子不能踏足深山的最危險的存在。

他們這一路遭遇了餓狼和棕熊,原以為已經足夠倒黴,可萬萬想不到, 今晚還有一劫等着他們!

趙老漢臉色有一瞬間蒼白,他感覺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心髒在猛烈跳動, 血液在沸騰鼓噪,這不是興奮,恰恰相反,這是驚慌失措下産生的生理反應。

甭管平日裏嚷嚷多厲害,狼擋殺狼,熊攔趕熊,但在面對真正的猛獸時,身體的第一反應是騙不了人的,驚惶,恐懼,想逃……

人在面對巨大的恐怖時會忘記哭泣,甚至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所有人的身軀都是僵直、緊繃的,他們直愣愣望着那頭身軀龐大的老虎,行走間,它兩條肩胛骨一聳一松,火光的映照下,能清晰看見它那毛茸茸的巨大腳掌,每一次踩動,山岳都仿佛在顫鳴。

趙小寶感覺腰上一緊,箍得微微有些發疼,她癟着嘴委屈喊道:“爹……”

這一聲徹底把衆人驚醒。

一種無法言說的慌亂席卷心頭,大人倉促間抱起孩子,娃子吓得大聲哭喊,老人一邊跑一邊摔,混亂和無序猶如瘋狂滋生的野草瘋狂蔓延,場面瞬間亂成一團。

“別慌,別亂跑,現在瞎跑你們是瘋了嗎!”回過神來的趙老漢一把抱起閨女,朝着老婆子所在的方向跑過去,同時大喊老大老二老三,還有當初在山上結盟的幾家人。

這種時候不需要他多說,幾家人都懂了。

趙大牛趙全趙勇滿倉滿糧吳大柱幾人強忍住心裏的恐懼,先是一把拽過自家婆娘娃子和爹娘往王氏所在的方向推,然後身旁有啥武器拿啥,他們快速跑向四方,把慌不擇路瞎逃亂竄的人一個個揪着衣裳褲腰扯了回來!

趙大山一把抄起大刀,把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黑子抓起脖頸肉丢到不遠處的兒子懷裏,随即腳步不停,跟着去抓被吓破了膽的鄉親們。

“你們想死不成?!現在是跑的時候嗎?”

“是嫌自己死的不夠快是嗎!”見一個個跟耳背了似的滿腦子只有逃命,他抓住一個往回丢一個,氣得怒吼,“都他娘的給我回來!跑散了回頭在山裏迷了路可沒人去找你們!”

“雙腿再快能跑得過老虎?只有在人多的地方才安全!!”

“我們幾百個人,就這一頭老虎,它就是撐死都吃不完,你們瞎跑個什麽勁兒!”

恐慌彌漫在這方天地,此時沒人能聽得進去,他們滿腦子都是跑,快點跑,不跑就要被老虎吃了!

老人摔在地上爬不起來,找不到自家孩子的婦人無助地哭喊,小娃子被擠到人群外嚎啕大哭,場面一時混亂不堪。

甘秀被石大郎緊緊抱在懷裏,他這會兒連自家兒子都顧不上了,這是磊子托付給他的孩子,他就算自己丢命都要把孩子給護住。

趙三旺在混亂中一把撈住大小蘿蔔兄弟倆,他的左手斷了,拖不住孩子,只能反複叮囑大蘿蔔要緊緊抱緊他的脖子別松手,然後護着娘仨往老趙家的驢車方向跑。

雞賊的周婆子一手抓着一個孫子,周大頭緊緊拉着春芽,春苗被娘抱着,一家子迎面撞上李大河一家老小,誰也不讓誰,都在往王氏身邊擠。

馬大娘把閨女們往人堆裏推,轉身又去背癱瘓的婆母。

馬二娘護着旭哥兒,旭哥兒拉着孫旭明,孫旭明拽着爺奶……

他們都清楚,越是危險的時候越要死死扒拉上王氏母女,她們所在的地方如果都不安全,那這世上就沒有真正安全的地方了。

所有人都在往王氏所在的地方跑,這近乎已經成為一種默認的習慣,只有待在她們母女身邊才能安全。

石稻花被人擠得摔倒在地,眼看着無數雙腳就要踩在身上,在這生死關頭,一雙算不上寬大、甚至還有些許稚嫩的手伸了過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她拉了起來。

她擡頭一看,居然是趙小寶的大侄兒,趙小五!

而他懷裏居然還抱着一條狗!

所有的事情都發生在一瞬間,等趙老漢把閨女遞給老婆子,抄着刀疾步走出人群時,抓人的趙大山幾人也回來了。

猛虎不慌不忙在篝火的另一邊兒踱步,那雙冰冷的眸子直勾勾盯着對面的人們,它仿佛一點都不着急,給足了他們逃跑的時間。

老人常說,吃過人的老虎和沒過吃人的完全不一樣,一眼就能看出來。

眼前這頭老虎,它眼中的所有生命,似乎都只是能入口的獵物,區別在于滋味好壞,不在人與豬羊。

這是一頭吃過人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