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等 讓她睡,別吵她(1 / 2)

隐帳香 楚昱 2302 字 5天前

第18章 等 讓她睡,別吵她

西磚胡同,蕭宅。

獨孤侃的徒弟杜若将新制的丸藥包好,尋到林原處,讓他派車送自己去覃府。

林原正吃飯,笑着道,“你等會兒,我正好要去杏花胡同一趟,你師父昨日開的藥,我還沒來得及送去,咱們一道兒。”

杜若問:“她好些了嗎?”

林原:“還得養養,小産畢竟傷身,她又整日哭,好的就慢一些。”

杜若好奇道:“郎君交代過往後如何安置她嗎?”

林原放下飯碗,抹抹嘴拉着他往外走,“跟以前那三個一樣呗,随她自己想選什麽。”

覃府後門。

杜若雖才十三歲,尚是一團孩子氣,一手醫術卻是獨孤侃手把手教出來的,不容小觑。

他給隐章號完脈後連連點頭,“小姐恢複的很好,吃完這次的丸藥,就養得差不多了。往後再不必吃苦藥了,只應着時節吃些藥膳足矣。”

當大夫的就怕病人不聽話,顧小姐這樣的就十分讓人省心。

隐章笑着道;“多虧了你和你師父,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感謝才好。聽說杜大夫愛吃我做的杏乾,如今杏子也下來了,我便趕着做了一些,等過幾日漬好了,便打發人給杜大夫送去。只是不知道獨孤大夫喜歡什麽,我也想略備薄禮,孝敬一下他老人家。”

杜若一聽眼睛就亮了,“杏乾就夠啦!我師父也可愛吃小姐做的杏乾啦,上回您給我的那些,我本想留着慢慢吃,結果大半都被他吃了!”

“是嗎,那我再多做一些。”

“好啊好啊!”

隐章收好丸藥,本要下車,餘光瞥見旁邊還放着幾副包好的藥,藥旁擱着大棗、桂圓和當歸。

隐章登時一怔,随後裝作不經意地問杜若,“這大棗可真好,是哪裏買的?”

杜若也不知道,“不曉得,應該是長安來的。顧小姐也想買大棗?你不用買了,府裏多得是,回頭我打發人給你送來便是。”

可到底沒說要把馬車上的送給她,隐章眼神暗淡了一瞬,又故作無意地摸了摸藥包,淡淡道:“我怎麽聞着裏頭有益母草的味道,杜大夫是要去看産婦嗎?不知是病人,還是您的親眷?若是家裏親眷有喜事,我理當備禮祝賀的。”

杜若搖頭,“不是親眷,是一個小産的病人。小姐不用多禮,我跟她不熟的。”

隐章下了馬車,林原見她似是不悅,忙道:“戰事吃緊,郎君這一去得幾個月,小姐往後有什麽事,千萬不要同我客氣,只管吩咐,不然郎君回來饒不了我。”

隐章笑了下,“我能有什麽事?只管放心。”

回屋後,她背靠着門板,身子一點點往下滑,坐到了地上。膝蓋曲起,将臉埋到了臂彎裏。

是覃兆豐說得那個歌姬吧。

隐章之前覺得是覃兆豐惡意中傷,她相信蕭徹不是那種人。可今日所見所聞,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她臉上。

覃兆豐說的,竟然是真的。

早就該明白的,像蕭徹那樣位高權重的男人,縱使那裏不行,也不可能只有一個女人。他當着結發妻子的面,就敢跟自己那樣,又怎麽會是安分守己之人?

是她沒有自知之明,癡心妄想了。

顧隐章,你可真可笑。你之前,竟然真的在等着他回來解釋。

可就算解釋了跟永興公主的婚姻另有苦衷,又如何呢?歌姬又該如何解釋呢?

昨日的永興公主,住進蕭宅的三個女人,今日的歌姬,明日保不齊還有別的女人。

隐章苦笑,将來蕭徹厭倦了自己,有了新的目标,也會輕描淡寫地将她說給旁人聽罷。

“顧隐章嗎,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樣。”

……

隐章起身,從枕頭底下摸出玉佩和兩枚戒指,最後看了一眼,摸了摸,終是收進了匣子裏。

進了六 月,天兒越發的熱。

隐章最近一直跟着靈熙,陪靈熙學着打理鋪子。

辰時一刻,她準時到了翠華樓。

掌櫃的正領着幾個夥計擦櫃臺,看見她後,笑眯眯點了點頭,“顧小姐來了?吃了嗎?後頭有綠豆百合粥,小姐去用點兒。”

隐章笑着擺了擺手,“我吃過了,您忙您的。昨日新到的那幾件珍珠釵,楊小姐劉小姐今日要來拿的,我去包好。”

一氣兒忙到晌午,隐章捶了捶有些酸疼的腰,見鋪子沒什麽客人了,便準備去後頭吃口飯再收拾。

這時候,靈熙拎着食盒進來了,笑吟吟道:“呦,顧掌櫃忙着呢。”

隐章瞪她一眼,“你又這會兒才來,又去哪裏玩兒了?你看我回頭跟不跟伯母告狀。”

靈熙笑嘻嘻将食盒往桌上一放,湊過來道:“哎呀,這不是去給你買好吃的嘛。”

隐章揭開食盒看了一眼,見裏頭都是自己愛吃的,将手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捏了塊糟鵝吃,“李記的,不錯,且饒了你這回。”

靈熙也捏了一塊吃着,嘴裏含混不清地道:“其實我辰時三刻就出門了,本想着吃了早點就過來的。誰知道等我吃完上馬車時,碰上好大一個熱鬧。”

她咽下嘴裏的肉,眼睛發亮,“蕭徹陪着他母親和永興公主在街上逛呢,光在玲珑坊就花出去好幾萬兩,有個什麽破熏香球,銀做的,你猜猜多少銀子?一千五百兩!連價都沒還!把我眼饞得不行。你說,他們去什麽玲珑坊啊,真沒眼光,該來咱們翠華樓的。”

隐章有一瞬間的恍惚,蕭徹回來了?

原來他并不像林原說的那樣忙碌,才不過一個多月,他就回來了,回來陪着他的母親和妻子游玩。

隐章垂下眼,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她想起自己曾經因為一千兩銀票跟蕭徹鬧別扭,他當時聽了自己的話,詫異極了。

隐章苦笑,難怪他會詫異,一千兩銀子而已,連個銀做的熏香球也買不到,哪至于鬧脾氣呢?

靈熙沒注意到她的異樣,推推食盒,“你吃吃這個羊肉怎麽樣?醉仙樓被蕭徹包下了,這是長慶樓的,我是覺得不如醉仙樓的好。”

隐章将食盒蓋好拎起來,道:“咱們去後頭吃罷,味道有些大,一會兒來了客人聞見就不好了。”

靈熙連忙道:“你說的是,咱們得趕緊吃。蕭徹他們估計還得逛呢,說不定就來咱們翠華樓了。我得去找掌櫃的,把壓箱底的貨都拿出來。隐章,今兒咱們要發大財了!”

下半晌,隐章一直沒往前面去,就窩在後頭庫房裏。外面熱鬧的很,蕭徹他們果然來了翠華樓,夥計們來來回回取東西,聽着他們說永興公主要選鳳釵,節度使夫人要珍珠冠。

她幫着将東西備好擺好,交給夥計送出去,一樣又一樣,沒有停過。

大家各個喜形于色,方大姐壓低聲音笑道:“這一筆吃下來,咱們都得富得流油。”

旁邊幾個人跟着笑,忙得更加殷勤起勁。

靈熙急匆匆跑進來,一把拉住隐章就往外拽,“快快快,永興公主要找個試戴的人樣子,咱們的人上去好幾個都不行。隐章快,江湖救急,只能你上了。我得罪過永興公主,我去她肯定要刁難我。我倒不怕她刁難,只是她要萬一不買了怎麽辦?那咱們就虧大了!”

靈熙力氣大,拽得隐章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上。靈熙趕緊将她扶好,上下看了看,見好好的這才放心,拉着人又匆匆往樓上跑。

拐過樓梯口,在給客人閑坐的檀木桌旁,隐章就看到了一角烏黑的粗布袍子,和一雙皂靴。

她剛出現時,皂靴動了動,似是要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