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随緣 就能水到渠(1 / 2)

隐帳香 楚昱 1773 字 4天前

第69章 随緣 就能水到渠

“你寧願給我守一輩子寡?也不願意現在和我好好在一起?”

蕭徹怎麽也想不明白, 眼底全是倦意,“隐章,人是真的會死的, 我們都會死的。一死, 就什麽都沒了。若我哪一天真的死在戰場上, 你即使給我守一輩子, 又有什麽意義?”

在戰場厮殺十幾年, 死人他見得太多了, 摞在一起,跟柴火垛似的, 分不清哪個是将軍哪個是夥夫。

死了,就是一堆骨頭。

“你是怕我死了,留下你和孩子在世上受苦嗎?”他聲音發緊, “不會的,我不會讓你走到那一步。我會把所有事都安排好,絕不會讓你和孩子受半分委屈。”

他聲音低下去, 像在求她,“你心裏有我, 我心裏也只有你……我們一路走到今日不容易, 你真的舍得推開我嗎?”

舍不得啊。

隐章哭得止不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張了好幾次唇,喉嚨裏只能發出破碎的哭音。

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手背上, 燙得他心口一縮一緊地疼。

蕭徹喉頭動了動, 攥着她的手緊了又緊,“你要實在怕,我們這兩年不要孩子,就我們兩個過, 好不好?”

隐章淚眼看他,“不要孩子?”

“不要了,只要你。”

“蕭徹,我不值得……”

蕭徹看着她,“值不值得,我說了才算。”

他見過的美人不少,也早就過了會為一張臉失神的年紀。

可去年三月三,他躺在假山上的亭子裏,只聽見她的聲音,便心癢難耐。

待從假山下來時,他不經意間瞥了一眼,真的只有一眼。

他整個人便像被什麽定住了。

心裏無端發慌,跟中了邪沒什麽兩樣。

之後更是頻頻想起她,夢見她。在他還沒徹底弄懂自己的心意時,他便已對她情根深種了。

何其有幸,他多年積在心底連自己都說不清的那份念想,忽然變成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到了他的面前。

像是上天也不忍心他多年孤苦,想贈他一份圓滿。

所以什麽值不值得,他不在乎。

他只要她。

隐章哭得眼睛紅腫,卻始終不肯松口。蕭徹把她摟進懷裏,“我不催你,你回去慢慢想,好好想。我等你,多久都等。”

他低頭吻她,心裏跟刀割似的,停了一瞬,才啞着嗓子道:“下個月就是你的生辰,讓我好好給你過一回,成不成?”

“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我遇上了,可我要不起。”隐章擡頭看他,淚還挂在臉上,“蕭徹,不是只有男人才有野心的,女人也有。我不要你遷就我,我要堂堂正正走到你身邊去。”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發啞卻格外執拗:“你原來想要什麽樣的妻子,不要為了我降低門檻,我會努力去夠。你也不必等我,只管去過你的日子。等我有一天覺得自己有勇氣站在你身邊了,我自會回來找你。”

“就不必給我過生辰了,以後有緣分再說吧。”

蕭徹看着她,“那若是我找了別人呢,你還肯回來嗎?”

隐章輕輕抱住他,“人是會死的,人也是會變的。說不定到那時候,你會覺得我不過如此,躲着我都來不及呢。”

有了新人,舊人便也不算什麽了,到那時你也不會在意我肯不肯回來了。

可能還會和身邊人說,我今兒看見她了,真奇怪,這樣尋常的一個人,以前怎麽就跟鬼迷了心竅似的呢?

次日,覃兆年來的時候,蕭徹正倚在窗前喝酒。

落拓,潦倒,眼角眉梢都挂着疲态。

覃兆年見他這個樣子,就什麽都明白了,問他,“折子呢,批好了?”

蕭徹沒回頭,又灌了一口,“在桌上,自己拿。”

覃兆年拿了折子,打開掃了一眼,又合上收進袖子裏。

在一旁坐下,“還好嗎?”

蕭徹扯了扯嘴角,“不好。你很得意吧?”

覃兆年嘆了口氣,慢慢開口,“隐章來我身邊的時候,才六七歲。很瘦,比妹妹還要瘦。細伶伶的脖子支着個頭,風一吹都怕她撐不住,瞧着叫人心裏發緊。”

“不會笑,也不怎麽說話,給什麽吃什麽。我那時候不懂事,拿茱萸給她吃,想着她咬一口就該吐出來。可她沒有。辣得滿頭大汗,卻一聲沒吭,全咽下去了。”

“你不知道,她吃過許多苦。她已經足夠喜歡你,可越是喜歡,越不敢要你。這不是你不好,更不能怪她,只能說造化弄人。”

蕭徹冷笑一聲,仰頭灌了一口酒,“她足夠喜歡我,卻不肯留在我身邊。她願意跟着你南下,又算什麽?”

“你不必對我敵意這麽大,我今日來,不是來看你笑話的。”覃兆年搖了搖頭,“她将我當哥哥,當親人,親人是斷不了的。何況,我們還有妹妹。這令她覺得安心。”

“我當然恨你。但我恨你,不是因為你得到了她。我沒興趣做你的情敵。我這輩子只做她的大哥,我一輩子不會讓她知道我對她的心思,我一輩子不會成親。我會一直讓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