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植沒有理會他,拽緊缰繩,神情冷淡。
場外的薛恪氣得直跺腳:“這個程陽,真是可惡。”
“情況如何了?”
身邊有人驟然出聲,把他吓了一跳。
薛恪認出是鄭觀音來,于是皺起眉:“唉,七郎沒怎麽打過馬球,技術自然比不過成王世子和程陽這般老手。雖然李濯在,但還是敗了下風。”
“可惜我胳膊折了還沒好,否則非得好好治一頓程陽不可!”
自從上次鬥毆,薛恪和程陽他們就徹底交惡了。程陽自然也是看他們不順眼,正好陳植上場,可不得趁機報複,故而才打了沒多久,陳植已經吃了不少暗虧。
薛恪自說自話,說完才看了眼鄭觀音,她只是看着場上的情況微微含笑。
只是看起來好像不大高興。
又打了一會兒,陳植他們的情況并不容樂觀,薛恪抓耳撓腮。
“這要是輸了,肯定又要助長程陽他們的嚣張氣焰。”
“還沒打完呢,怎麽就輕易說輸了?”
她說這話,薛恪一時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鄭觀音已經由由雙華束好衣裙,提着馬球杆上場了。
她是半場突然間殺進來的,陳植被幾人圍攻間,鄭觀音就那樣騎着馬,提着馬球杆沖進來。圍攻就這樣被她兇悍的行徑沖散了,陳植差點翻下馬,又被一只手拽起來托回馬上。
他一回頭,鄭觀音在自己身邊。
她将馬球杆往肩上一置,揚起下巴,目光掃過對面幾人。
“七郎,且讓我帶你殺下這一場。”
鄭觀音突然間進場,場內場外的人都有些意外。她甚至都沒換适合打馬球的衣裳,還是着的那身繁複的廣袖衫裙,此時用披帛作束起衣裙,握着球杆,很是爽利。
李曜也是很久沒見她了,開口笑道:“鄭娘子怎麽上場了?如今這場上都是男子,不如等這場結束了,再和其他的姑娘們一起打吧。”
鄭觀音莞爾一笑:“世子何必說此話,難不成害怕輸給我不成?”
李曜笑:“那自然不會了。”
鄭觀音也笑:“既然不會,那就繼續打咯。”
其實這場馬球賽,程陽和陳植他們自然是很不對付的,而成王世子李曜雖然看着和氣,目光卻若有若無落在李濯身上。
鄭觀音微微擡起頭,馬球場正中間,薛皇後就坐在其中看着這賽場。
鑼鼓響,賽開場。
鄭觀音帶着陳植和李濯他們打,不過兩刻,已經扭轉了局勢。
陳植是真的不熟悉打馬球,但他學東西很快,僅僅只是跟在鄭觀音身邊看她打,很快就了解了她的招式和打法,與之配合。
兩人逐漸默契,已經和李曜程陽他們打了個平局。
只要再打一場,他們就贏了。
突然間,永嘉也上場了。
鄭觀音見到她有些意外,又很無奈。她忍不住瞥了一眼,頓時怔住。
永嘉換了衣裳首飾,發髻上插着一對金釵.......
這不是那天李曜在她鋪子裏訂的嗎?
不是給梁盈的生辰禮嗎?
說起來,永嘉的生辰就是前幾天。
鄭觀音打出一杆球,她雖然一時冒火,但是不知道具體情況,暫時沒有下定論。想着等球賽結束後,再找永嘉問一下。
但她終究生氣,狠狠奪下永嘉原本的球。
唱官計分翻牌,兩人握緊缰繩,馬匹相互轉了兩圈,馬上的人也暗暗較勁。
永嘉雖有意相争,但鄭觀音今日的打法實在是太狠了,打法淩厲而極具進攻性。
“鄭觀音,你又發什麽瘋呀。”
“不是說,要分個輸贏嗎?”
鄭觀音打法激進很多,連帶着陳植有些吃力,他觀察着她的情緒。
“阿姊,你怎麽了?”
鄭觀音半下腰,躲過迎面而來的球,神色略嚴肅安慰她:“沒事,球賽嘛,不就是要認真嗎?”
陳植半信半疑,但緊張的賽事沒有時間讓他想太多,不過他知道一件事。
鄭觀音不高興。
馬球賽一直在繼續着,陳植一邊根據鄭觀音現下的攻勢進行調整,好配合她。
陳植甚少打馬球,多少有一點疲憊。
鄭觀音看着他已經滿頭汗,不停喘氣,道:“要不你下場吧,萬一體力不支栽在場上就不好了。”
如今快要夏天,其實有些熱。
陳植望着逐漸高懸的太陽,玉白的面龐被烤出緋紅來:“不用,快結束了,咱們速戰速決吧。”
永嘉球杆一揚,卻打在陳植手臂上。
她本就為了奪球,所以力道很重,陳植疼得手中球杆差點脫手,人在馬上也有些搖搖晃晃的。
鄭觀音瞪了她一眼,永嘉本就因此有些愧疚,被她一呵立刻冷臉。
“我又不是故意的,他技術不好就該早下場。平白拖累你不說,還傷到自己。賽場上本就磕磕碰碰的,怪我做什麽。”
兩人當 即吵起來,場外倒是看熱鬧的比較多。
薛恪剛還在為鄭觀音他們喝彩,見着陳植似乎受傷,也變了臉色。
鄭觀音只吵了一句,不再多話,開始瘋狂進攻。
但賽事倒是更精彩了。
很快,這場馬球賽就結束了。
鄭觀音贏了。
永嘉生着氣,倒不是為輸,鄭觀音還瞪着自己呢。她擡着下巴:“你都贏了,還瞪着我做什麽?”
鄭觀音看着她發髻上的金釵,見薛皇後身邊的宮人來賜頭彩,暫時忍下一口氣,與永嘉一起前去見皇後。
其實出了她父親那事,再見皇後挺尴尬的。
縱使如此,鄭觀音還是去了。
一進來,就都是各家高門夫人。見鄭觀音來,衆人的目光輕飄飄落在她身上,卻壓得有些重。
她并不避諱落在她身上的各種目光,入內見禮。
“皇後娘娘萬安。”
鄭觀音感覺到薛皇後似乎是短暫默了一會兒,随後又柔聲道:“嗯,起來坐吧。”
有宮人給鄭觀音賜坐,她這才略有忐忑地坐下。
這回才看見薛皇後身邊還有幾家夫人,成王妃、永昌伯夫人......王娘子。
王娘子向她輕輕一笑,似乎是在安慰她別緊張。
可鄭觀音還是有些尴尬的。
薛皇後輕聲道:“許久不見你,倒是和從前一樣,技藝很精湛,連永嘉和李曜都打不過你。”
鄭觀音略垂頭:“娘娘謬贊。”
“我說的是實話,今年的彩頭,你也擔得起。”薛皇後讓宮人将彩頭給鄭觀音,随後又開口,“你一走就是近兩年,聽說出海去了很多地方,不知道此行是否有趣呢?”
鄭觀音回答:“妾身去了不少地方,也有不少趣事可說。若是娘娘想聽,妾願意講。”
薛皇後聽着她的話,輕輕垂眼看着眼前雖然大方得體,卻仍舊有些緊張的女子。
鄭觀音說此話,周圍安靜了很多。
王娘子悄悄看了眼薛皇後,可皇後只是輕輕摩挲着手中的扇子,沒有很快應聲。
鄭觀音悄悄攥緊了手。
“嗯,聽着像是很有趣的樣子。等到閑時,你就進宮來跟我講講趣事吧”
鄭觀音立刻大禮:“妾自當願意。”
她就這樣從薛皇後身邊出來,一下子松了口氣。
經此一事,想來以後的日子會好過些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