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攸寧有些無力地辯解:“奴婢沒有。”
劉勘元:“既如此,本王且問你,香囊既早做好了,為何遲遲不曾送給本王?”
顧攸寧:“……”
她一時無言,她必須承認,因為自己投入這香囊的心思太多,她反而有些裹足不前了,總是擔心自己自作多情,或者說,他只是逢場作戲說那麽一句,回頭就忘了,若自己倒是眼巴巴把自己那便宜物件送給他,他看不上,便是自取其辱了。
劉勘元的目光落在顧攸寧泛紅的耳尖上,開口:“說,為什麽?”
他的聲音不容置疑,顧攸寧下意識看過去,四目相觸間,她只覺心頭一顫,像被什麽輕輕撞了一下,身上竟泛起一陣陣酥麻,兩腿也幾乎發軟。
她手中緊緊攥着那碧玺,只覺自己呼吸都已經亂了。
她低聲道:“奴婢想着,以殿下的身份,并不缺——”
誰知就在這時,卻聽到那邊聲音:“七皇叔适才還在這裏,怎麽不見了?”
顧攸寧微驚,忙看過去,是景王世子劉勤桢,他正沿着廊道尋人,幸好隔着一叢從栀子花,他一時看不到這邊。
但即使這樣,顧攸寧也很是不自在,她生怕人看到。
她紅着臉道:“殿下,奴婢先行告退了。”
說完,也不待劉勘元說什麽,轉身提着裙子就跑。
劉勘元看着她倉促的樣子,不免莞爾。
正這時,劉勤桢轉過回廊,一眼便瞧見劉勘元,揚聲喚道:“七皇叔,原來你在這兒!龍舟賽這就結束了,稍後便是射柳比賽,咱們快些過去才是。”
劉勘元淡掃他一眼:“出門在外,你能穩重一些嗎?”
劉勤桢一臉茫然:“我?我不穩重?”
劉勘元:“當衆大呼小叫,毫無宗室儀态,成何體統。”
說完一甩袖子,徑自邁步而去。
劉勤桢愣在原地,望着他離去的背影,喃喃道:“這是怎麽了,我怎麽得罪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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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攸寧一口氣跑出老遠,當她跑到花亭旁時,終于停下,大口地喘着氣。
此時護城河上龍舟賽的兒郎恰好抵達了終點,鼓聲擂動,可她的心跳得比鼓聲更快。
她胡亂将碧玺放在懷中收好,低頭穿過那叢栀子花,尋到王府的丫鬟,交割了花籃,便慌忙隐在衆婆子丫鬟中了。
在許多和自己同色衣裙的丫鬟中,她的心漸漸穩定下來,可腦子裏卻總是在想,想端王英俊炫目的模樣,想端王看着自己的眼神,也想他賞給自己的碧玺。
她好想再仔細看看,到底是什麽樣的。
一直到後來,太後娘娘賞了瓜果給大家夥,衆人全都搶着去吃新鮮的枇杷,顧攸寧并不想吃,只借口喝口水,鑽進馬車,悄悄拿出懷中的碧玺。
她借着垂簾縫隙中灑進來的陽光,仔細地看,卻見碧玺顏色頗為光豔,随光變幻,竟猶如晨間的霞光一般。
她納罕不已,想着這必不是尋常之物了,不過想想也是,端王身上帶着的,哪能是凡品?
她自然不敢戴在手腕上,拿了一塊帕子仔細包好,又将巾帕塞到自己懷中,貼身放着,這樣才不怕丢。
待重新回到人堆裏,她的心依然怦怦跳,只能勉強讓自己鎮定下來。
不多時,又聽得那邊鬧哄哄的,又有鼓樂聲響,姜夫人并幾位姨娘也都興奮地低聲說話,顧攸寧看過去,才知道是射柳的時辰了。
所謂射柳,名雖叫射柳,但其實是将鴿子放在葫蘆之中,高挂在柳枝之上,射柳者必須一箭射得葫蘆裂開,鴿子絲毫無傷。
此時河畔一帶綠柳垂絲,旌旗随風而動,又設了黃幄禦座,兩旁則是宗室王公,驸馬都尉等,翠屏之後,則是內外命婦以及各家貴女。
王府幾位姬妾在太妃娘 娘身後,顧攸寧這等仆婦則更靠後,從她的角度,只隐約能透過前方攢動人頭看到一些熱鬧。
就在這時,突聽得一陣鼓聲,便見十幾位宗室子弟鮮衣勁裝而來,從十幾歲到三十出頭的都有,顧攸寧一眼看過去,便看到了端王。
往日總是一襲長袍的端王,竟不知何時換了一身織金箭袖,襯得肩寬背挺,腰身收得極緊,勁裝緊緊裹着,利落又緊致。
顧攸寧看得挪不開眼,她不知道男人的腰肢可以這麽窄,這麽韌。
這時姜夫人已經笑着,壓低了聲音道:“娘娘,你瞧咱們殿下站在諸位王爺中,最是惹眼了,哪個能比得過?”
老太妃聽這話自然高興:“回頭王爺若是贏了,今日跟着的都重賞。”
諸姨娘、仆婦和丫鬟聽着,自然都高興,幾位姨娘也都笑着恭維起來。
顧攸寧聽着這說笑聲,忍不住再次看向人群,其實在這一衆皇室貴胄中,端王的衣着并不是最張揚華麗的,身形也并不是最粗壯魁偉的,可他颀長挺拔,眉眼清冷,不會顯得太過争強好勝,也不會顯得太過飛揚跋扈,有些超然物外的無欲無求。
反正就顧攸寧看來,他就是與衆不同,就是貴氣。
正看着,就聽鼓聲再次響起,原來時辰到了,諸宗室子弟一字排開,準備射柳。
從顧攸寧的角度,略掂起腳可以看到端王的側影,他微側身,左手執弓,右手扣箭,略眯起眼,似乎在瞄準。
顧攸寧不覺提起了心,她心裏自然盼着他能贏。
正想着,就覺他腰身微沉,一擰,顧攸寧眼前一花,便覺一根箭猶如流星一般射出。
顧攸寧還沒看清楚呢,就聽得“啪” 的一聲脆響,葫蘆碎裂,一只雪白的鴿子在那碎片中振翅飛出,撲簌着沖出。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老太妃連聲叫好,幾個姨娘也都贊嘆連連。
顧攸寧紅着臉,一眨不眨地看着端王,他緩緩收弓,腰身回正,臉上依舊是那副淡淡的神色,不驕不躁,四平八穩的。
顧攸寧咬着唇,拼命讓自己收回目光。
心裏卻不由想起那一晚,他又急又狠,一下下的,那時候的他,可是全然沒了此時的穩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