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 71 章 柳時鴻案(1 / 2)

賢德婦 雲閑風輕 3187 字 9小时前

第71章 第 71 章 柳時鴻案

卻說方蘅與柳時鴻相談甚歡, 此後才發現原來沈若宓向方蘅介紹過柳時鴻,只不過那時方蘅心思不在婚嫁上,故而對表妹的好意并沒未上心, 只隐約記得柳時鴻的名字罷了。

而柳時鴻自在金魚池見過沈若宓後, 本以為沈若宓是方蘅, 不由生出了悅慕之心, 待發現自己認錯人的烏龍之後, 這段悅慕自然也就無疾而終。

今日第一眼見方蘅,雖說五官上二人并沒有半分相似之處, 那渾身如蘭似雪的談吐氣質卻令他莫名有熟悉的感覺, 想到了一年前在金魚池見過的裴夫人。

只是裴夫人明豔動人, 國色天香,身上有股難言的清貴端莊之氣,卻并不叫人覺得她冷若冰霜, 反而眼神純粹, 舉止可親,令人心生親近保護之意。

眼前的方蘅,眼神憂郁, 氣質如空谷幽蘭, 說話溫聲細語,娓娓道來,面對他的侃侃而談亦能對答如流,且觀點還能不落窠臼,竟是個難得的才女,不由叫柳時鴻心生好感,愈發佩服起來。

再繼續攀談,得知方蘅先前嫁過人, 提到前夫,方蘅神情淡然,說那男人賭錢輸了後夫妻二人關系愈發不和這才和離,柳時鴻終于恍然大悟,想起方蘅究竟是誰!

兜兜轉轉,竟又是她!

張夫人說合的時候,含糊其辭,單說着方家的姑娘先頭遇人不淑,長得是花容月貌,溫柔賢淑,并沒有詳細提及是如何地遇人不淑。

柳時鴻的祖母柳老婦人和嫂子全氏都撺掇柳時鴻先去相看,柳時鴻想着祖母這幾年身體愈發不好,也沒再像從前那般對着二嫁婦排斥了,這才欣然赴約。

攀談了數句兩人才發現,原來先前他們二人就曾相看過一回,只不過因着種種的緣故沒有相成,今日也是巧了,柳時鴻開玩笑道:“說不準我與方姑娘真有緣分,七日之後我休沐,若姑娘還有閑暇,我們不妨仍在金魚池一聚?”

方蘅思慮過後,笑着應了。

……

幾日後,沈若宓在家中午憩,素娘的拍門聲将她叫醒。

她匆匆起身穿衣,才知是方蘅來了。

沒有急事,方蘅一般不會抛頭露面的出門,這是出什麽急事了,莫非是……姨母?!

沈若宓心一沉,褚姨母是她在這世間為數不多還與母親有連接的親人,若是褚姨母出事,她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想着,沈若宓都來不及梳妝打扮,命常發兒趕緊把人給請進來。

方蘅臉色有些憔悴,她精神尚好,沈若宓連忙問她出什麽事了。

方蘅猶豫了片刻,才如難以啓齒般開口道:“年年,可否請你幫我去向裴大人求情,我、我想求他幫我救一人!”

“是誰?”

“你認得他,柳時鴻。”

-

柳時鴻。

沈若宓尋思了好一會兒的工夫才想起這人來。

當初她藏了私心,在裴曼瑛的選婿名冊裏千挑萬選出這麽一個好郎君來想着留給表姐。

可惜那時方蘅心思不在這上面,兼之相看當日褚姨母突發身體不适,無奈之下沈若宓才代之去相看。

不料還因此被柳時鴻誤認為是方蘅,後裴翊出現,此事不了了之。

方蘅不提,沈若宓壓根就想不起來這人。

“我明白了,表姨機緣巧合之下又重新與柳時鴻結識,一來二去二人生出了幾分真情意來,柳時鴻卻因犯事被抓,她認為柳時鴻冤枉,想要為他鳴冤?”

不得不說裴翊的确是聰明,沈若宓甚至都沒有告訴他事情的來龍去脈,只是說方蘅想為柳時鴻鳴冤,這人便把事兒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你覺得柳時鴻可是被冤枉的?”她趕緊問。

“不好說,”裴翊沉吟片刻,說道:“倒是有一點,表姨跟他認識也不過數日罷了,怎如此堅信他是清白的?”

沈若宓搖頭:“我也正奇怪,且表姐說話半含半吐,似有隐情x,只說柳時鴻嫉惡如仇,不可能做出此等寡廉鮮恥之事。”

“但也好解釋,你想啊,柳時鴻一個大好前途的郎君,怎會做出奸污寡嫂的糊塗事?所以還要勞煩夫君你去刑部幫我問上一問,這柳時鴻是否是冤枉的,不然我表姐可是好容易才尋到這麽一個中意的郎君!”

裴翊安慰她道:“你莫擔心,若那柳時鴻的确是被冤枉的,有我在定不能叫他含冤受辱,但若他的确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也并非表姨良配,今夜時辰已是不早,恐怕他們也都睡下了,明日一早我便早早出門替你去刑部問,如何?”

沈若宓松了口氣,感激地道:“多謝你,只是如今崔伯修與你交惡,你再去刑部他可會為難你?”

她的話語中不無擔心。

從她跟裴翊放走了邬月露之後,崔伯修遍尋邬月露無果,曾多次上門來糾纏裴翊。

裴翊不肯見他,只命朝陽丢給他一片袍角,那意思是割袍斷義,勸他好自為之。

打那後崔伯修便徹底與裴翊斷了來往,這些事沈若宓也聽說過。

這崔伯修也不知該說他是個情種還是犟種,既然喜歡邬月露,便一心待她好就是了,偏又嫌棄她的身份,不敢将她帶回家中,只在外面做個外室。

更不必提是崔伯修的爹害得邬月露淪落到如此境地,便是邬士哲咎由自取,誰又能受得了日日夜夜跟自己的殺父仇人同床共枕還為他生兒育女?

明知對方不喜歡她,也不肯放她走,這是要把人給生生逼瘋了,若她是邬月露,她也要逃走,走之前還要捅上崔伯修一刀方能解恨。

裴翊說道:“這夫人倒不必擔心,你這幾年攏共也就認真求我這麽一件事,為夫定給你辦妥帖了,屆時你可得好好謝謝我才成!”

沈若宓瞪他一眼。

這人是愈發油嘴滑舌了!

隔日裴翊一早便去了一趟刑部。

他直接去了刑部尚書劉平一的府廨,劉平一見是老熟人,笑着迎了出來,“什麽風把裴大人從大理寺給吹過來了?”

“劉公。”

裴翊開門見山道:“聽聞兩日前刑部羁押了一名觀政期的進士,名叫柳時鴻,罪名是奸污寡嫂,罪案可是屬實?”

劉平一捋了捋胡須,“額,确有此人……怎麽,此人與裴大人是沾親帶故?”

裴翊淡道:“劉公,你曉得我從不徇私。”

劉平一嘆了口氣:“孝均,我明白你的意思,只不過此案證據确鑿,柳時鴻的寡嫂全氏已經招供,這案子的卷宗我可以借你在此處一看。”

“我還想去獄中親自見一面柳時鴻。”

裴翊單是翻看卷宗便看了足有一個時辰,他走後劉平一嘀嘀咕咕地抱怨道:“真是,下次別把着裴孝均給放進來,淨給我出些難題!”

關鍵這人官是不大,家世卻比他顯赫,他還不好拒絕!

卻說裴翊這廂去刑部獄中看望柳時鴻,那廂沈若宓也沒閑着。

第二日裴翊一走,她便叫常發兒套馬車去了城南宣南坊的柳家。

到了柳家才發現表姐方蘅也在,自從柳時鴻被下獄後,他的祖母柳老夫人就徹底病倒在了床上。

方蘅心地善良,不忍見此情狀,因而這幾日一直是她在照顧柳老夫人。

她去時柳老夫人正拉着方蘅的手流淚,“天可憐見的,叫你這好孩子看笑話了,老婆子我第一眼見你便知你是個蕙質蘭心的好女孩兒,只是如今鴻兒遭此劫難,我也沒有臉再見你了,好孩子,蘅娘,你回去罷,我已是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別再我身上花費心思了,找個好人家嫁了罷!”

方蘅趕緊說:“老夫人萬不能這麽說,不論如何我都相信柳郎不是那等作奸犯科的惡人,我定會想盡法子救他出來,您養好身子,等我與柳郎再回來看您!”

方蘅出門,沈若宓連忙拉住她,将她拉到馬車上小聲勸道:“表姐你何苦非要趟這趟渾水,适才我一打聽才知,這柳時鴻的寡嫂全氏都親口承認了是柳時鴻奸污于他……”

方蘅掀開車簾左右看看,才無奈地說:“年年,我也就不瞞你了,其實是我得罪了一人,懷疑他故意報複我。先前我欲與……”

方蘅将她在半路如何遇到那王二爺,王二一路待她十分客氣有禮,事後又是如何闖入她的家中警告她的不許與李德相看之事告訴了沈若宓。

沈若宓自是不知這王二便是她的好堂弟沈越,急忙問:“表姐,他沒對你怎麽樣吧?”

方蘅搖搖頭。

“沒有,實不相瞞,其實我初與他結識時的确曾被他的君子風度所打動,我與他不過萍水相逢,他卻肯冒着被染上疫病的風險救我于水火,在被人追殺時也毫不猶豫地帶上我逃命。“

沈越重傷病倒之時,也是方蘅在他身邊悉心照料,二人與月娘相依為命。

“直到有一日他突然又是失蹤許久,再回來時身上便負了重傷,我忍不住問他是去了何處,許是言語之間又責怪之意,他便突然……”

方蘅閉上了眼,她渾身顫抖,臉色蒼白,仿佛那真是一場噩夢般。

“他扼住了我的咽喉,想要置我于死地。”

沈若宓震驚地捂住了嘴。

沈越自然沒能真殺了方蘅,但也是自那之後便對方蘅冷淡了下來。

方蘅百思不得其解,又不敢去詢問,二人在回京都城的路上基本沒任何交談。

沈越大約也察覺到了方蘅怕他、甚至是刻意地回避他,于是将方蘅送回方家之後便再無音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