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有人發燒了(1 / 2)

善懷 八月薇妮 4336 字 4天前

第62章 第 62 章 有人發燒了

“只要你求一求哄哄我, 要什麽都給你。”

景睨借着幾分酒力,在善懷耳畔說了這句話。

他是真心的。

有些話只能借着些許醉意才能開口,比如現在。

善懷以為他又是跟先前在金沙縣縣衙裏許的那句話一樣, 說好了她提出來就答應她, 可當她真說了, 他又做無事發生, 強詞奪理。

然而他的手正在胡作非為, 難捉的像是水中翻騰的魚,善懷說道:“那你能不能別碰我。”

景睨的手戛然而止,像是被點中了什麽xue道。

善懷趁機忙推開他, 後退道:“是你讓我說的, 不管什麽都行。”

與其提一件以後的事,讓他有時間出爾反爾, 倒不如說一件眼前的,看看他如何反應。

室內只一根蠟燭,光芒微弱,景睨上前一步,善懷便後退:“你總這樣,又要說話不算了?”

景睨忍不住摁住她肩頭, 盯着道:“誰說話不算……你才總是這樣, 不好好想想就直接開口……沒見過你這樣木頭腦袋的人。”

善懷有些生氣,打開他的手:“我怎麽木頭腦袋了?反正我說別的, 你也不會答應,難道我還不知道?”

“你知道什麽?你沒問怎麽知道?”

“上回在縣衙我說過的話,到現在你答應了麽?”

景睨語塞,片刻後道:“除了那個,別的都可以。”

善懷搖搖頭:“什麽叫除了那個, 除了那個,我還有什麽別的要求。”

“你怎麽沒有,在府裏的時候你不是說了麽?”景睨脫口而出。

善懷愣怔,心想他說的應該是“侯府”,但自己并沒有在侯府提過什麽要求,可……

忽然一驚,仔細盯着景睨面上,燭光中,他的眸色深深,看不出是如何。

“我、”善懷的喉嚨突然發緊,“你說的是……”

景睨的心弦繃緊,心裏七上八下。

窗外的雨聲紛亂,肚子裏的熱酒還在作祟,他不由地又拉了拉領口,露出領子底下那點紅痕。

善懷慢慢開口道:“倘若你說的是……那件事,那個不是的。”

“不是什麽?”景睨的手一頓。

善懷深呼吸,輕聲道:“那不過是話趕話罷了,其實我也清楚你們那樣的門第,那樣選擇并沒什麽錯,我只是一時沒忍住,原本不該多說那些有的沒的……畢竟、不管妾室還是正房娘子,本來都不是我該多想的……”

景睨窒息:“這怎麽不該你多想?”

善懷不言語,只用無奈的目光望着他,似乎在責怪他難道不懂?

景睨确實懂,但他在意的不是這個,目光相對,他道:“我只問你,假如抛下什麽這樣那樣的門第,我也不是什麽你說的貴人,你心裏……可願意跟我在一起?你心裏……可會有我這個人?”

他的語氣低沉,被沙啦啦的雨聲襯托着,仿佛将人緊緊包裹其中,無法掙脫。

善懷心頭微動,她本來想否認的,但瞬間卻猶豫了。

她的嘴唇動了動,想要說話,卻又打住。

善懷沒有說出口,但是這瞬間的“猶豫”,卻讓景睨心裏生出一點莫名的歡喜。

就好像是大火燎原之後,從滿目瘡痍的大地上,發現還有一絲青嫩的小苗兒正偷偷地冒出了頭。

他難以自制,上前一把擁住了善懷。

“我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真的木頭腦袋。”

善懷莫名,自己明明還沒說話,他怎麽就瘋了似的,重新用力将他掙開:“你又乾什麽!”

景睨被掙脫,不管不顧又抱過去。

善懷震驚,奮力再度推開他,如是三次,仿佛她身上有吸着他的東西,推開後又自動被吸了過來,緊緊地貼上。

幾個回合,善懷先有些力竭了,氣的說道:“你消停些,不然我……”

景睨嗤嗤地笑了起來,道:“你還想乾什麽?再拿剪子戳我麽?還是要再咬我一口。”說話間,他撩起自己的衣袖,把手臂上的傷口給她看:“你瞧,還沒好呢,你要是不解氣,再咬一個,湊成一對兒如何?”

善懷倒是忘記了,聞言一怔,低頭看去,卻見他手臂上一個清晰的圓圓的咬過的齒痕,先前被雨水泡了,顯得尤其明顯,甚至有些吓人。

她吃了一驚,慌忙抓住,挪到燈影下看了會兒:“你沒有塗藥麽?”

景睨道:“沒有,我想着,愈合後好歹能留個疤痕在這裏。”

善懷用看傻子的眼神望着他:“為什麽要留疤?”

景睨看着她晶瑩微光的雙眼,笑道:“好提醒着我,這世上有人如此的恨着我呢。”

善懷心頭微顫,不知該說什麽好,鬼使神差道:“你……像是個傻子。”

景睨突然想到靖信帝當着他的面說起善懷:“那怕不是個傻子吧。”

沒想到自己在她嘴裏,也成了傻子。

傻子配傻子,怎麽不算是天造地設呢。

旁邊炕上,小奶狗因喝了奶,加上奔逃翻滾了半天,已然累了,昏昏欲睡。

猛然一聲悶雷從外傳來,小奶狗抖了抖,竟自從炕沿上翻滾下來。

善懷忙要去搶救,景睨不動聲色,微微一歪身子,探臂一抄。

他明明沒看向那邊兒,卻輕易地握了個準,善懷驚魂未定,撲到跟前,從他手中打量,見那小家夥又昂頭大叫,心中越發憐惜:這麽小就離了娘,也不知能不能養活。

景睨把炕沿上的床頭櫃子抽屜抽出來,拿了一個墊子放在裏頭,權做狗窩。

那小狗在墊子上打着轉叫喚,善懷不放心,頻頻觀望,景睨道:“難道要摟着他睡?一翻身就壓死了。”

善懷這才打消了念頭,又見他爬到炕上,忙說:“我、我去那屋睡。”

景睨一身的武功全用在她身上了,猿臂輕舒把人抓回來:“天冷,這裏又沒有燒暖炕,你想凍死我?”

老虎叼住獵物似的把善懷拖到炕上,悶聲悶氣道:“大不了我答應你,今晚上不碰你就是了。”

善懷半信半疑。

景睨又湊過來道:“你摸摸我的手多冷……先前淋了雨,再挨凍,只怕要害風寒了。”

善懷想到他手臂上的傷,摸摸他的手,果然有些冷:“你答應我的,不許做壞事。”

景睨道:“大丈夫一言九鼎,說到做到。”

先前那床被子有些濕了,景睨從櫃子裏又搬出一床嶄新的,把外裳一脫,迫不及待裹住善懷倒了下去。

雖得了他的允諾,但這番情形,讓善懷又慌又有些害臊:“別、別碰。”

景睨一個勁兒地蹭過來:“我身上冷,你給我暖和暖和,不然還病了怎麽辦。”

善懷道:“我不離開,你松開些,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景睨稍微放松了手臂,手指自有想法地向內探去。

善懷握住:“不許!”

景睨低低道:“暖暖手罷了,這都不許?”

善懷嘆了口氣,不再攔阻。

她刻意背對着景睨,因怕面對他,叫他看見自己發紅的臉。一時半會兒哪裏睡得着,只聽見外頭響亮的雨聲,地上的小奶狗起初還在哼哼叽叽,片刻後沒了響動,似乎也睡着了。

善懷勉強還撐着,似睡非睡間,便覺着身後又有東西抵着,一驚醒來:“你答應的……”

景睨埋首在她後頸間,嗅着她身上令人踏實的香氣,如何能割舍,低聲道:“我知道,我不會的。”

善懷警覺了會兒,察覺他并未做別的,才又閉上眼睛。她今日本就起得早,又在施府大忙了一陣,早就累了,也無心跟景睨周旋,很快睡了過去。

殊不知景睨正是這個年紀,又好不容易遇到這樣的人,那欲念豈能說壓就能壓下。

而且先前逼問她心中的想法,善懷雖未回答,但景睨已經察覺,她心中不是沒有他的,若真的一絲一毫沒有,她也不會出現片刻的“猶豫”了。

他心中的喜歡,無處宣洩,又礙于答應了她,不敢胡作非為。

自己試着握住,拿捏了兩下。

他是在遇到善懷之後才初嘗滋味的,雖是正當年紀,之前卻從未自//渎過,更全無這方面的經驗,乾巴巴地,終究不是那個意思。

進又不是,壓又壓不下,再加上先前淋了雨,再騾馬市街上被善懷抛下後心中積了些寒傷之意,此刻都因為欲念不得纾解而發作起來,整個人如同在通紅的鐵板上燒灼,難受的很。

善懷睡到半夜,朦胧聽見哼唧的聲音,朦胧中疑惑,睡夢裏想到了那只小奶狗,便以為是它。

只因身上很是困乏,勉強睜開眼睛看去,卻察覺聲音并非來自地面,仿佛來自身後。

善懷一驚,驀地醒轉,豎起耳朵細細一聽,卻又聽見低低的咳嗽聲。

起初善懷還以為景睨又不知如何,聽見這幾聲咳嗽,心中一沉,猛地起身看向他,卻見景睨趴在身後,身子微微蜷縮,竟未醒轉。

她想也不想,伸手探向他的額頭,只覺掌心滾燙。

善懷縮手,忙湊近了喚道:“十九爺……”

景睨朦胧中醒來,眼前發昏,身上燥熱的厲害,他無意識地伸手撕扯領口:“怎麽了?”一開口,聲音嘶啞。

善懷向他脖子上摸了摸,果不其然,竟是汗,把衣領都打濕了,她急忙回身,去找了一條帕子,給他把脖頸周遭輕輕擦過。

景睨似醒非醒,呵呵笑道:“你乾什麽……我可沒招你,你怎麽來招我呢。”

善懷聽他語聲含含糊糊的,像是有些燒糊塗了,心頭驚跳:“你發燒了……”

景睨道:“我才沒有……”察覺她要離開,攔腰抱回來:“別走。”

善懷急得挪開他的手:“我去叫人,請大夫給你看看。”

“不要……”景睨怔怔道:“我不要別人,只要你……”

一面牢牢抱住,一面只顧埋頭往她身上貼,高挺筆直的鼻梁在腰間亂蹭:“別走,我要你……給我,我要死了……”

這功夫,倒是像極了先前那只小奶狗了,只可惜,他全不像是那奶狗般聽話。他的雙手又有力,鉗的死緊,善懷沒法兒掙脫,知道不能硬碰硬,又聽他喃喃胡說,愈發心驚,只得垂首試探哄着道:“你先放開,我請大夫給你看過了……再說別的,好麽?”

景睨動作頓了頓,眼神朦胧地問:“真的?”不等她回答便道:“不,你騙我、你最……最會口是心非了……”

善懷哭笑不得,道:“沒騙你,真的,你發熱了,這樣下去不是法子,聽話,好麽?”她伸出手,輕輕地在他額頭上撫過,動作十分溫柔。

景睨感受到了這份溫柔,本來抱緊不放的手總算稍微松開了些:“噢,好吧……”

善懷這才松了口氣,趕忙披衣下地,上前開門,伴随着嘩啦啦漸大的雨聲,一股秋雨的寒涼裹着冷風迎面而來。

天還沒有亮,暗沉沉的,善懷不知是什麽時辰了,何況是頭一遭來此,不知路徑,也不知去哪裏找人,又不想大聲叫嚷。

正邁步出門想去碰碰運氣,就見院子外有道人影提着燈籠,極快走近:“向娘子,有事麽?”

善懷見突然有人進來,本有些害怕,聽見聲音些許熟悉,燈籠光下,認出竟是小天:“是小哥兒?我我正要找人……十九爺發熱了。”

小天一驚,想到昨夜景睨濕淋淋地要熱酒喝,當時他就覺着不太對勁,只是又不敢勸,這會兒到底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