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我已心有所(1 / 2)

善懷 八月薇妮 3540 字 4天前

第131章 第 131 章 我已心有所

煙花綻放之時, 顏國公府老太君以為自己的孫兒正陪着嘉定伯府的姑娘賞花觀燈。

她盼望着也許來年,自己也能像是古老太君一般,又添一個孫兒媳婦。

至于先前給步遠君紫玉镯的事, 老太君沒有再提起一個字, 就仿佛事情并未發生一般。

府內自然都是人精, 雖不知內情, 可見沒有下文, 就知道事情有異,當即不約而同并未再提,畢竟長輩給小輩見面禮也是尋常事, 何況當時老太君不只單單給了一個人, 且都是玉镯,都是極名貴的, 稍有差池也不足為奇。

又聽聞景泰侯府的表姑娘,已經被她的家人接了回鄉,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今天晚上顏垂纓并未回府,府裏衆人隐約聽聞跟人有約,不免有些猜測。

只有顏六姑娘望着月色暗暗惆悵,上回景玉妝為情所傷, 兩個“同是天涯淪落人”, 喜歡的又是對方家裏的,雖不必明說, 心如明鏡,四目相對,就從悲傷裏生出幾分好笑。

今夜京師之中,雖然有許多的名媛淑女,出門看燈, 但國公府如此高門,人口又多,所以家裏并不許随意出門,免得生事。

誰知晚飯之後,景泰侯府來人,竟是景玉妝,來請六姑娘一起看燈。

雖然家裏規矩不能出門,可親戚來請,自是人之常情,自當破例。

老太君許了,家裏夫人又叮囑了幾句話,叫了丫鬟老媽子跟着,簇擁着姑娘出門上了車。

景玉妝迎着人:“我還提着心,怕你們家裏不答應。”

顏六姑娘道:“別的人自然未必答應,你們府裏的面子是要給的,多謝你還記着我。”

景玉妝觑着她,欲言又止。他們兩個的丫鬟婆子都在後面的車上,六姑娘便湊近了:“三叔今夜不在府裏,我聽人說……”

四姑娘心跳了跳:“他在哪裏?”

顏六嘆了口氣:“我說了你可別惱,聽說是老祖宗安排,讓他跟陶家的滢妹妹一并賞燈去了……”

景玉妝心頭一沉,擠出一個頗為難看的笑容:“是、是麽……原來你們老祖宗喜歡陶滢那樣的。”

顏六長嘆:“滢妹妹性子活泛,愛說愛笑的。老祖宗大概是覺得三叔的脾氣有些沉悶,所以才想……只是叫我私心看來,三叔未必會喜歡。”

四姑娘嗤的笑了:“你倒也不必說一些安慰人的話,從上回看見他跟表姐一塊兒,我的心已經死過一次了,此刻也不敢再巴望什麽。”

顏六垂眸,過了會:“是了,你們那位表姑娘怎麽悄無聲息的就回鄉去了?先前明明看着老太君……頗為中意,我們還以為三叔好事将近,沒想到就這麽鴉雀不聞的了。”

“說來我們也覺着古怪,事先也沒聽說她家裏有人上京,忽然間就說她已經去了,只是那幾日屋裏頭忙的不可開交,珑嫂子每日腳不沾地,說他們家催的急,所以就不曾跟衆人告別,只回了老太君就放她回去了。”

六姑娘點頭:“可見緣分這種事實在奇妙,原先她來的時候你跟我說,是你們府裏給十九看的,後來竟又以為是給我三叔看的……哪成想峰回路轉,這人竟風一樣走了。”

景玉妝笑道:“可不是麽?真真叫人想不到的。”

六姑娘小聲問:“今晚上,十九在你們府裏?”

“沒有,弟妹的家裏人上京了,老太太本來想叫他們到府裏一起,又怕他們拘束,所以特叫他們在東府那裏一起過,只等明兒再去侯府。”

六姑娘只默默的:“你們老太君考慮的周到。”

景玉妝握住她的手,推心置腹的說:“姐姐,叫我說,你趁早別再惦記着了,要是別的什麽人,我興許可以幫着你,但……”

顏六搖頭笑說:“誰叫你幫着我了?好歹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我難道不知道十九的脾氣?只不過我雖然清楚,可卻不妨礙在心裏惦記着,你應該知道,畢竟你跟我也是一樣的,只是你到底要幸運些,三叔還沒有一個三嬸。”

“就算沒有,也未必輪得到我。”景玉妝苦笑:“罷了罷了。今天晚上是出來散心的,何必只說這些?”

朱雀街上起騷動的時候,兩人正在大鳌山之後,看那富麗堂皇的花燈,人群湧動,猝不及防,幸虧跟着的丫鬟嬷嬷、以及小厮們幫忙上前護住。

而後是兵馬司來的及時,騷亂很快被鎮壓下去。

兩人驚魂未定,怕再出事,正打算回府,無意中看見旁邊茶樓之上,人影閃爍。

景睨陪着善懷下樓,陶滢回頭看了眼顏垂纓,也急忙跟上他們。

原本陶滢很想跟善懷見上一面,但是今夜不期而遇,場景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七娘子其人,陶滢可是再清楚不過了,仗着是皇後之妹的身份,于京城的名媛之中也算是頭一號的人物,不管是誰都要避起鋒芒,而七娘子素來也是孤高自诩,目無下塵。

哪一次見着她,從來都是高高在上,仿佛衆人都要仰她鼻息。

哪兒如今夜所見,竟被人摁在身下打。

陶滢起初還留心着景睨跟善懷,不知不覺目光便轉向了善仁。

剛才那一番厮打,善仁頭發散亂,臉上紅了兩塊兒,衣裳也被扯破了幾處。

但神情卻一點都不萎靡,反而氣哼哼的,加上那頭上竄起的幾簇頭發,簡直像是才鬥了一陣的小公雞。

陶滢看的暗自好笑。

善仁身旁是杜五,擡起粗厚的手掌給善仁撫了撫豎起的頭發絲,又不敢用力。

丫頭察覺了,自己撫了撫,杜五突然笑了。

“你笑什麽?”善仁警惕擡頭。

五爺笑道:“小妹子,你實在兇的緊。”

善仁哼了聲:“這算什麽?你是沒看到我跟兩三個人一起打。”

五爺打量着她,明明只是個身材嬌小的少女,竄起來的時候卻如一只兇狠的貍貓,他笑道:“那還是不要了。”

“為什麽?”

“一對一你不至于落的下風,一對三的話,你會吃虧。”

善仁本來以為他會說些什麽教誨自己女孩兒不要打架的話,哪成想竟是這個,預備好要回怼的話就咽了下去,悻悻道:“那可不一定。”

察覺有人盯着自己,善仁轉頭,對上陶滢驚奇的目光。

善仁依稀記得她是跟顏垂纓一起的,想來不是壞的,只是不認得,就悄悄的問五爺:“那是誰?”

杜五雖是跟着十九的,但不會往內宅去,何況他也不留心女眷方面,便搖頭道:“我不認得,是跟顏三爺一起的,想來大概是顏家的。”

前方景睨跟善懷已經出了茶樓。

正好跟外頭趕來的顏六景玉妝碰在一起。

景睨因才出門,怕風吹着善懷,便探臂将她攏住,耳畔聽見一聲喚。

“十九……”

顏六屏住呼吸,望着景睨以及他身旁的善懷,目光閃閃爍爍。

她終于見到真人了,在此之前,所有的想象都不對,沒有那麽絕色傾城,也不是旁人口中說的粗笨愚拙,就好像自然而然的……她就該是現在這樣,讓人第一眼看來的時候就覺得舒服自在,通身上下透着一種天然親和的溫柔。

善懷因方才樓上的事,還有些心亂。

遽然看見景玉妝出現,頗為意外:“四妹妹,你……”發現她身邊只有一個差不多年歲的美貌少女,并沒有侯府其他人。

景玉妝道:“我今夜約了顏國公府的六姑娘一起觀燈。”

善懷聽見“六姑娘”,驀地想起上次古老太君帶她去國公府的時候,景玉妝當時就說要去找六姑娘說話。

在善懷心目中,顏國公府之人自然都是好的,因此看到六姑娘的時候,本能的覺得親切。

正欲開口,景睨卻道:“只有你們兩人?”看看他們身後跟着的人,搖頭:“這裏太亂,莫要到處閑逛了。還是趁早回去。”

這會已經下了臺階,長街上人還是那樣多,安詳太平,看不出方才曾起過騷亂。

景玉妝跟顏六都是一怔,也在這時,看到陶滢竟然也在景睨身後,不知他們怎麽碰到了一處。

善懷回頭,大原跟善和緊緊跟着,有小天兒陪着,其後是杜五陪着善仁,最後才是善禮同向老爹,于是問景睨:“三哥呢?”雖然看到顏垂纓出現心頭就踏實,可是想到七娘子吃了虧,王碁又是那個失心瘋似的,還是有點擔心顏垂纓吃虧。

“他做完了事自然就下來了,別擔心。”

景玉妝顏六正跟陶滢說話,聞言才确信顏垂纓在樓上,心頭大動。

這一刻的感覺,就如同陶滢先前以為自己“偶遇”了景睨一樣的心情萌動。

陶滢起初滿心确實在景睨身上,此刻見了她兩人,卻把景睨抛下了,抓着兩個人,迫不及待的講述了方才在樓上所見所聞。

兩人聽見說是七娘子被打了,各自驚異:“是真的?你沒看錯?”

陶滢指了指善仁:“就是那位動的手。”

善仁早就留意到她們在竊竊私語,此刻忍不住,便回頭道:“你兩個莫非跟那個潑賤人是一夥的,想替她報仇就直說。”

之前在侯府裏,善仁見過景玉妝,所以把她剔除在外了。

三人吓了一跳,景玉妝忙解釋了一通,陶滢小聲道:“你可知道你打了的是誰?”

“管她是誰。”善仁哼道:“打了就是打了,誰叫她自己讨打。”

陶滢三人見小女郎兀自氣鼓鼓的,對視了眼,決定還是不說的好,免得吓着她,橫豎有景睨跟顏垂纓在,想來不至于到那無可收拾的地步。

四個說話之時,那邊景睨安排妥當,向老爹同善禮要先行回府,景睨便叫小天兒杜五等護送大原,善和跟善仁一同返回。

不防善仁看見大原跟善和的燈都在,嘆息:“可惜我的魚燈!”

景睨看景玉妝跟顏六陶滢都在:“你們還不回去?”

景玉妝道:“十九弟怎麽總趕我們走呢?好不容易遇上,何苦這樣掃興。”

此時顏垂纓從樓內走了出來,見了衆人,有些意外。

景玉妝盼了許久,照面卻緊張起來:“三哥……”

“四妹妹也在。”顏垂纓颔首,又看顏六:“你是一起的?”

“是,四妹妹約我出來觀燈,請示過老太君的。”顏六看了眼樓上,到底沒有多問。

顏垂纓看了眼景睨,目光同善懷一碰,笑意乍現乍隐。

一行人沿街往回,陶滢跟顏六一左一右,圍着善懷,帶着新奇,問長問短。

景玉妝慢了半步,時不時回頭看向顏垂纓。

顏垂纓跟景睨走在四人身後,且走且說道:“你難道不曉得對方是激将之法,你是什麽身份,他是什麽身份?之前不管是黃都督還是胡國舅,他們都是上位,也就罷了,如今對一個在國子監任職備考的文弱舉人,難免有恃強淩弱之嫌,你也不想想後果。”

景睨知道自己是有些沖動了,但事情做就做了,沒必要後悔。

“什麽後果?我都想要一了百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