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養娃日常:護短(1 / 2)

善懷 八月薇妮 3513 字 4天前

第182章 養娃日常:護短

原來今日顏家書塾跟鹿鳴書院一同郊游,不知為何景桦、景檀兩個跟對方書院的一夥人打了起來。景檀的武力值自然不在話下,把對方十二三歲的小郎君都打翻在地,嘴角流血。

善懷聽這樣嚴重,心頭一沉,急忙乘車趕往學堂。

學堂之中擠滿了小學子們跟家長,還有被請來的大夫,顏家二爺、大學士顏廷毓也在,跟幾個德高望重的耆老教習們站在一處,各都憂心忡忡。又有兩個家長哭天搶地,善懷飛快地看了眼,果然望見四五個小學童,最小的七八歲,最大的有十三四,個個鼻青臉腫,好似傷得不輕,更有幾個躺在榻上一動不動。

顏家二爺看到善懷來到,便叫把景桦跟景檀帶來。

善懷看到那許多小學子都受了傷,正提心吊膽,擔心兩個孩子的情形。頃刻間兩人來到,善懷撲上去仔細端詳,只瞧見景桦的臉頰邊上一塊烏青,除此之外并沒有其他傷,只有景檀的衣裳上沾着星星血跡。

善懷着急忙慌地翻看景檀身上是否受傷,景檀說道:“娘親,不要緊,我沒傷着。”

善懷看她手背上有幾處淤傷,又細看景桦臉上:“是怎麽回事?”

兩個小家夥還未細說,一個山羊胡子的教習走過來道:“向夫人,還請好生管一管令媛跟令郎,尤其是令愛,一個女兒家如此兇狠,幾乎要置同窗于死地,簡直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景檀聳了聳小鼻子,顯是不以為然。

善懷對于這些教習讀書人向來存着三分敬意,畢竟是飽學之士,德高望重,此時聽了對方這話,難免張皇。

她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學堂的時候,是因為大原在讀書時被景栎聯合其他小學子們欺辱,善懷最恨的就是那些仗勢欺人的,所以當時還打了景栎。

可是假如自己的兒女也成了欺負人的小霸王……不,不會。

善懷擋在了景檀跟景桦身前:“我尚未跟他們問明事情的經過,教習如此,是否有些太着急了?我相信我家孩兒不會無端端就動手傷人。”

那教習眉頭緊皺:“真是婦人之仁,所謂慈母多敗兒,怪道他們兩人行事這樣跋扈兇暴。”

善懷臉上微微漲紅,顏家二爺咳嗽了聲,那教習卻仍有些咄咄逼人:“景檀和景桦幾乎把人打死了,你卻還在這裏說什麽不知經過。倘若向夫人是這般态度,只怕學裏也容不下你家這兩位大佛,還是及早退學的好。”

教習說完之後,有幾個家長模樣的也跟着叫道:“這還有天理?莫非有權有勢就這樣無法無天,打死人不償命?”

景檀跺腳:“明明是他們先動手欺負人的!”

那教習呵斥道:“出言無狀,一個小小女郎,如此猖狂無狀,倘若容此女在學中逗留下去,只怕衆學子都要被帶壞了。”

善懷拉住景檀,正色說道:“先生,我雖然見識有限,可是就算縣衙審案都要問清楚再斷案,你聽也不聽,直接指責诋毀是什麽道理?”善懷說着,又看向顏廷毓:“二爺是個品行端直之人,您也跟這位先生一樣看法?”

顏廷毓此刻才開口說道:“趙夫子稍安勿躁,既然晉國夫人已到,不如且聽孩子們說清楚之後,再做打算。”

那趙夫子卻擺出一副傲然之态道:“二爺莫非也是懼怕了景都督的勢力,想要偏袒他們不成?我輩讀書人,自然不能……”

鹿鳴書院的山長也肅然說道:“我們學院的學子至今昏迷不醒,受傷者衆多,此事書院必定要追究到底!”

那受傷的學子家長頓時聒噪起來,疾言厲色,步步緊逼。

這一下,連顏二爺都有些躊躇。善懷深呼吸,反手在桌上一拍:“住嘴!”

鹿鳴書院的山長跟那趙教習衆人都吓了一跳,紛紛看向善懷。

善懷怒道:“不是誰聲高誰人多,誰就有理,倘若真是我家孩子做錯了事,該我們擔的責任絕不會推脫,可倘若事出有因,誰敢在此颠倒黑白,亂潑髒水,我也絕不輕饒,誰若不信,就試試看!”

善懷雖領了國夫人的诰命,但她從來與人為善,何況出行都有人跟随,也不會有那些不長眼的送上來,所以她從未擺出什麽一品诰命的架勢,這還是頭一次被逼急了。

景檀跟景桦兩個瞪圓了眼睛看向善懷,好像頭一次認識自己的娘親,從他們出生到如今,善懷絕少紅臉,在他們印象中,娘親總是那樣柔軟慈愛,馨香溫暖,就像是家裏養着的那些母雞一樣,那樣溫順,良善,毫無脾氣,但是此刻卻劍拔弩張,就好像是被惹惱的雌鷹,發怒的母豹。

那些七嘴八舌的聲音終于消停,就連之前那看着又臭又硬的山羊胡教習也沒了聲響。原先看到善懷是個婦人,又很好相與的樣子,故而嘴癢。

可實則誰不知道景睨的名頭,那可是個通天徹地的混不吝,雖然從他凱旋又得子之後,很少再如之前那樣驚世駭俗,可當初他殺破京城權宦之家,連皇親國戚也照除不誤,又在北地斬殺大小官員,以及剿滅戎人部落種種人盡皆知,再犟的人聽見景都督的名號兒也要抖三抖。

鴉雀無聲,景檀景桦就将今日事發經過告訴善懷。

原來兩個學院之人前往京外之時,景桦發現鹿鳴學院裏有幾個學子欺辱一個小學子,用的手段十分龌龊,逼那小學子下跪,學狗叫,鑽褲,裆,打耳光種種歹毒折辱人的法門。

年紀雖小,其行可誅。

景桦從小便正氣十足,路見不平即刻喝止,卻惹怒了那一乾小纨绔,一擁而上。景桦還想跟他們講道理,卻被那些人七手八腳打得臉上出了烏青。學堂的人見勢不妙,趕忙告訴了景檀。

景檀趕來一看弟弟被打傷,毫無畏懼地沖了上去,這才反敗為勝。此事驚動了兩方的師長,只看到地上橫七豎八倒着的小學童,當即先入為主,覺得是景檀惹事,對方也是衆口一詞指認,說景檀、景桦仗勢欺人,橫行霸道。

善懷聽後,心中驚怒,要不是問清楚,果然要給他們颠倒黑白,潑了髒水。

而在兩個孩子說完之後,對方學院的教習立刻提出異議:“這不過是他們一面之詞,鹿鳴學院從不曾出現過欺辱同學之事,否則我等豈會坐視不理,這必定是兩人捏造出來以脫罪的。”

顏廷毓說道:“可有人證?被欺辱者是誰?”

景檀向外張望了一陣兒,目光落在一道躲在角落的弱小身影上,那小學子畏畏縮縮的目光同景檀相對,又膽怯地低下頭去。

景桦忙跑過去:“就是他!”

這小學子臉上身上都有傷,甚是凄慘,幾個教習本來以為是被景檀所打,聞言各自詫異。

鹿鳴學院的教習說道:“放肆,明明是你們打傷人,卻還來胡亂指認!”

旁邊不遠處,一個被景檀所傷的纨绔少年跳起來說道:“正是,我們并沒有欺負他,分明是你們不由分說的打傷了我等……”說話間還時不時地狠狠地瞪那小學子,眼神十分兇狠,大有威脅之意。

景檀看在眼中,怒從心底起,當即沖過去:“你扯謊!”跳起來一拳打在那人臉上,又将那小纨绔打得倒退幾步,口中吐血。

剎那間,家長的哭嚎,教習的怒斥此起彼伏。景檀卻并沒打算停手,抓着那人衣領,左右開弓:“打死你,欺負人,叫你欺負人!”

場景大亂,善懷忙要去護着景檀,身邊幾個侍衛已經先沖上前,将幾個家長和教習都推到了旁邊:“誰敢動手?!”

景檀将那小纨绔痛打了一頓,才指着說道:“慫包軟蛋,只敢欺負比自己弱的,算什麽好漢,有本事來打老子!”

善懷在旁一愣,聽着景檀的聲音,看着她的做派,活脫脫一個小景睨。

那被打的半大小子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又驚又怕又疼,就嗚嗚地哭了起來。

景檀卻毫不客氣的踢了他一腳,說道:“還不快說實話,再不說就打死你!”那小纨绔雖比其他學子都年長幾歲,可畢竟還是孩童,被景檀如此威脅,加上自己的父母也無法來給他撐腰,這才委委屈屈地說:“是,是打了,是我們欺負的顧全。”

此刻被景桦拉住的那個叫顧全的小學子猛地打了個哆嗦,見那帶頭欺辱自己的小纨绔被打得面目全非,眼中慢慢地多了一點光亮。

景桦抓着他的手說:“別害怕,他不敢欺負你,他要還敢欺負你,就叫我大姐姐打他,我大姐姐打人可厲害。”

小顧顫巍巍站起身來,鼓足勇氣指着地上的小纨绔說道:“是他,是他欺負我,景弟弟看到了,勸他們停手,他們卻把他打傷了。後來……”看了一眼景檀,明明比自己小,可是那聲妹妹卻無法叫出口,壓低了聲音說:“景姐姐到了,才将他們打退的。”

善懷看到那孩子畏畏縮縮又過于瘦弱的樣子,走到跟前,慢慢地将他的衣袖撩起,發現手臂上竟有許多傷痕,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氣。

周圍衆人見了也紛紛驚愕,顏廷毓已經看出來了,小顧手上的傷并非新傷,因為有的已經留了疤,而且明顯是不正常的。

有人指認,事情便好辦多了,水落石出,那些本來跳腳的家長也不敢再吱聲兒。鹿鳴書院的教習見狀便想息事寧人,只說是一場誤會,又說學院自會處理,當即就要帶人走。

善懷看着那小學子被推搡着夾雜其中,臉上全無人色,就好似待宰羔羊被推去屠宰場,雖說景檀跟景桦洗清了冤屈,也不用再為打傷之人負責,但是倘若這小學子就這麽離開,看鹿鳴學院這做派,處置未必會公道,吃虧的豈不還是這小學子?

景檀本是要救人,可如果置之不理,救人恐怕會成了害人。善懷立刻喝止,問道:“各位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鹿鳴學院的山長垂着雙眸說道:“晉國夫人放心,此事乃是我學院內部之事,我等必會秉公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