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成全
永徽婚事順利辦妥, 回宮後,昭臨立即去了宜心殿複命。
殿前卻早早停了一駕四人擡的步辇。
昭臨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步辇上。
須臾, 總管太監曹順德一路小跑而出:“老奴參見殿下。”
見太子臉上并無喜色,曹順德很有眼力見地禀告:“啓禀殿下, 秦才人在裏頭……老奴這就進去通傳——”
“不必。”昭臨擡眼, 淡淡道:“不必打攪父皇。”
昭臨曉得這位新近得寵的秦才人膽子頗大路子頗野, 為了讨父皇歡心, 敢為人所不能為,此刻進去,勢必會掃了父皇的興。
“曹公公, 陪孤走走。”
曹順德作揖:“老奴遵旨。”
兩人步出十餘步,行至殿前的開闊地帶,近旁已無旁人。
昭臨面無表情地看着前方, 問:“父皇還在用那些助興的東西?”
曹順德低聲道:“自從寵上了這一位,用得越發狠了。”
“原先還不時讓禦醫把脈, 近來,也不召禦醫了, 用量加了一倍。”
這是……要自尋死路啊。
昭臨默然。
曹順德道:“秦才人想搬出玉芝宮, 這幾日卯足了勁兒……”
他是聰明人, 三言兩語,該說的都說了。
昭臨颔首:“有勞曹公公, 退下吧。”
昭臨回望燈火通明的宮室, 隐約聽到女子嬌嬌的笑, 是那種捏着嗓子做出來的嬌,很刻意、很做作。
此種貨色,也配侍奉一國之君?
他厭惡地蹙眉, 連帶着厭惡被此種貨色迷得暈頭轉向的父皇——那個男人身上沒有一絲一毫值得他敬重的地方,可以說,枉為人夫、枉為人父、枉為國君。
昭臨已經可以預見他的下場:牡丹花下死,還是一朵極其豔俗的牡丹。
所以他更不能讓父皇碰沈偲。
他的沈偲。
笨拙的、執拗的沈偲。
她落在父皇手裏會是什麽樣子?下一個玉嫔,或者更凄慘……
他甚至開始感激崔世君把這件事捅到自己面前,讓他還有機會可以救沈偲于水火。
屆時她會如何謝他呢?他要的不多,他要她回以傾心、報以此身。
昭臨深吸了口氣,轉身去了拾遺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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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走進西次間,姨母正與容姑姑、銀絮說笑。
沈偲隐隐聽着“玉芝宮”“引狼入室”“白眼狼”之類的字眼。
見她近前,三人很有默契地不再繼續說話,只是那種愉悅卻意味深長的笑意還停留在唇邊,來不及收回。
貴妃開口道:“事情可辦妥了?”
沈偲微微點頭:“辦妥了。”
她與崔世君,徹底了斷了。
“那便好,你也安下心來。”貴妃道:“明日若天氣晴朗,咱們帶瑞蕊去燕雀湖泛舟,今兒小丫頭一整日沒見着你,問了我幾回。”
頓了頓又道:“如今,容姑姑在她面前也不頂用,她就要你。”
容姑姑也道:“公主現在最聽偲姑娘的。”
想起可愛的瑞蕊,沈偲心內因太子生出的沉重和擔憂,稍微淡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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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果然是個晴日。
午膳後,長春宮一行人去燕雀湖泛舟。
貴妃、公主同乘一頂小轎。
沈偲與銀絮跟在轎後随行,一向與貴妃形影不離的容姑姑說腰腿疼痛,留在宮中歇息。
銀絮悄聲道:“容姑姑近來怎麽深居簡出的,今兒也推辭不來。”
見沈偲不接話,銀絮繼續道:“我猜想,她自從上回在重華殿受了罰,心裏頭一直不舒坦,覺得自己好歹是娘娘身邊的老人,平白受這麽大委屈,就不太願意出來見人了。”
沈偲正憂心忡忡太子昨日說的話,本不想應聲,無奈銀絮停下來等着她回答,只得敷衍道:“絮姐姐,你別多想,容姑姑是宮裏頭的老人了,她可比咱們通透……或許,是最近身子不爽利?”
再者說,誰沒有想要偷懶的時候,沈偲将心比心,她也不願早起,不願日日勞作,何況容姑姑已一把年紀了。
銀絮搖頭:“不對。我看她最近經常不在宮裏,也不知做什麽去了……她以往極少這樣。”
“我總覺得她近來有些不對勁……好幾回,看她想事情想得出神……”
不多時,一行人到了燕雀湖。
燕雀湖是位于皇宮西北角外的一處深湖,湖面開闊,沿湖柳樹成蔭,清爽怡人。離燕雀湖不遠是綿延近百裏的皇家獵場,散養了羊、鹿、兔、雉雞、雁鴨等,每逢夏秋交替之際,秋狩便在此舉行。
泛舟的區域是燕雀湖北岸至湖心被圈起來的一片,數只大小不一的游船停靠在岸,船工們在岸邊的涼棚歇息。
瑞蕊手指最大那只游船,雀躍道:“母親,我想坐那只大船。”
“好好好。”貴妃摸着女兒的頭寵溺道:“母親帶瑞蕊坐大船。”
“咱們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