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4 章 目睹
酉時三刻, 元熙帝、秦才人同時乘辇趕到。秦才人披了身朱紅金絲繡鳳披風,把自己裹得很嚴實。
體态比沈偲上回見明顯豐腴了些。
元熙帝身邊的曹公公親自扶秦才人下辇,秦才人柔弱謝恩:“嫔妾謝陛下恩典。”
聲量不輕, 在場人都能聽清的程度。
見是秦才人,前一刻還笑嘻嘻與太子行禮的瑞蕊轉眼撅起嘴, 小拳頭攥得緊緊的, 顯然記起了當初燕雀湖畔的“奪船之仇”。直到沈偲裝作為她整理發髻輕輕扯了扯她的發帶, 小人兒攥緊的手才慢慢松開。
沈偲輕嘆口氣, 稍微擡眼打量四處——幸虧旁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元熙帝和秦才人身上,沒人注意到她和瑞蕊的小動作,只太子匆匆別過頭去。
衆人于是紛紛向元熙帝行禮問安。
元熙帝微颔首, 信步行至廳堂正中,吩咐:“去請太後。”
一轉身,元熙帝一眼就瞧見了亭亭立在貴妃和瑞蕊身後的纖細人影。
他不由得眼前一亮。
沈……偲。
他曾惦記了許久的沈偲, 那個尚未開竅、不解風情的小女郎。
元熙帝還從未見過沈偲穿裙衫、梳高髻的模樣,當時就有些移不開眼了。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一番, 只覺月餘未見,此女容光更勝初見。
沈偲身側正好是秦才人。
元熙帝原本覺得秦才人在榻間行事大膽, 頗有風情, 人也有幾分嬌俏, 勉強算是合心意的。可與旁邊的沈偲一比,秦才人就有些不夠看了——身形過于豐腴, 妝容過于厚重, 她今日打扮得也極繁複, 發髻上橫七豎八一堆步搖花钿簪釵,簡直,像個首飾匣。
元熙帝心裏頭暗暗有了比較。
他目光默默掠過在場的後妃, 許皇後雍容華貴,肖貴妃明豔端莊,哪個不比秦才人拿得出手……秦才人,也就年紀輕這一點好處。
而同樣年輕的沈偲,一襲素雅裙衫,略施粉黛,掩不住天生麗質。
元熙帝怔在原地,有些弄不明白自己為何擱置這麽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反而和秦才人厮混在一起?!
元熙帝年少時也頗有俊朗之名,和如今的太子一樣,也是名滿肇京的皎皎兒郎。他不禁愕然,怎到了這個年紀坐上這個位置,自己身邊的女子,反倒是年輕時看不上的庸脂俗粉。
此念一起,元熙帝突然就對秦才人失了興致——盡管他才應下她,要日日陪她。元熙帝後悔不疊。
他忍着難受瞥了秦才人一眼,她正挺直腰杆,竭力作出一副從容淡定的樣子,只是骨子裏沒有的東西,裝是裝不出來的。
元熙帝心裏跟明鏡似的。想起秦才人在榻上百般讨好的媚态,心中只覺得羞恥。
這粗鄙女子出身低賤又不通文墨,每每自己提到詩詞歌賦,她只會傻笑附和,要麽撒嬌糊弄過去。
她原本的名字也透露着一股子俗氣。
秦順順。
元熙帝覺得難聽,才親自改成了玉茗。
還有,她眼下有了身子不能侍寝……便是連唯一的好處也沒有了。
元熙帝一陣心煩,又看了兩眼沈偲,越看越喜歡。
這才是帝王身邊的佳人應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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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席正式開始。
元熙帝居中獨坐一席,左右分別為懿安太後、許皇後。
懿安太後身邊依次為貴妃、瑞蕊和秦才人。許皇後身邊則是太子。
沈偲站在瑞蕊身後,悄無聲息地服侍她用膳,恰好與太子正對面。
昭臨也不看她,只舉杯慢慢啜飲,心裏想起前幾日,在拾遺殿的幽暗宮室中,她躺在自己懷中,在自己長時間的蓄意逗弄下,終忍不住哭出了聲。
他啞着嗓子問:“接下來,想朕如何待你?”
“這樣?”輕舐顫巍巍的一處。
“還是這樣?”撩撥最不會撒謊的所在。
她抖着身子緩緩搖頭,一樣沒選,卻全部得到了,還得到了更多……
昭臨擡眼,看似在專注聽元熙帝說話,餘光默默裝下對面的人影。
“永徽倒是出乎朕預料,成婚後如同換了個人,前些日子還送來了親手煲的滋補湯水。”
元熙帝對太後笑道。
太後慈愛道:“孩子們都長大了。”話鋒一轉:“昭臨,你預備何時成婚呢?”
昭臨應景微笑:“皇祖母,崇馳堂兄還沒成婚,孫兒不急。”
崇馳在昭臨這一輩中最為年長。
想起幼年喪父、前年喪母的長孫,太後嘆了口氣,語重心長道:“不一樣。你是儲君。”
元熙帝順勢道:“母後,兒子打算召崇馳回京,合計着年內讓他成婚。”
太後連連點頭:“你大哥唯一的骨血,你是得費些心思才是。”
筵席繼續。
元熙帝因禦醫勸解已多日滴酒未沾,今日家宴開懷故多飲了些。他酒量向來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