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親眼見着她了!”
她憋了一路的話,終于伴随着眼淚說出來了。
小山已經在旁哇哇大哭起來。
昭臨愣在原地,腦子裏一片空白,他閉眼穩了穩心神,再度睜眼:“你,再說一遍。”
曾芸流着眼淚道:“奴婢方才見到皇後娘娘了,就在,就在父親的醫館。”
話音未落,昭臨已然從案後走出,他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顫抖。
“沈偲,她,她還好嗎?”
他輕聲問,唯恐大聲喊出她的名字,她就會再度憑空消失。
“娘娘,很好。”
“看得出來,她過得不錯。”
昭臨默了片刻:“那為何,為何她會去醫館?可是傷了?病了?”
“不、不是娘娘,是娘娘抱的奶娃娃。”
曾芸有些語無倫次:“娘娘很好,是那娃娃不太好,也不是不太好,只是娃娃胎裏帶了熱毒,需要醫治。”
小山聽懵了:“什麽娃娃,娘娘有娃娃了?”
昭臨卻已經聽明白了:“立刻帶我去你父親的醫館!”
人已飛出門外,又被曾芸一句話拉了回來。
曾芸道:“陛下,晚了,娘娘已經走了。”
昭臨險些被她噎死:“怎麽人又走了?你沒把她留下來,她人在何處?”
噼裏啪啦說了一堆。
又道:“你怎麽不說話?!你是要急死我嗎?”
曾芸望着陛下額上的汗珠和眼眶裏呼之欲出的晶瑩:“陛下,您先別急,在醫館時皇後娘娘并沒認出我,已經與娘娘說好了,三日後她會再來醫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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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偲照着曾神醫的方子用了三日,果然,小船兒身上的紅疹全部消退了。
這日一早,待請來的奶媽喂飽了小船兒,她便抱着小船兒上了馬車,一路不疾不徐搖到了曾家醫館前。
奇怪,往日擠擠挨挨的醫館今日可以用人可羅雀來形容。
沈偲戴上兜帽遮住面孔,下車往醫館走。
醫館裏空撈撈的,只有曾神醫和那位女醫坐在原處。
沈偲微笑上前:“曾神醫,您看,我女兒身上的紅疹都好了,多謝曾神醫妙手回春。”
她很滿意地掀開襁褓,露出一張嫩生生的小臉,沒了惱人的紅疹,小船兒似乎也很開心,一個勁地笑。
沈偲忍不住拿臉貼了貼那張小臉。
太可愛了,簡直和她父親一模一樣,尤其是那雙眼睛。
曾神醫說話有些結巴:“如此、甚好,甚好。”
腰上又被人一捅。
沈偲問:“曾神醫,那是否還需要繼續用藥呢?”
又問:“我什麽時候可以親自喂她?”
曾神醫道:“藥可以停了,但井水浸身再延續七日,待娘子體內的餘毒排盡,才能親自哺育。”
沈偲點頭,放下碎銀,又是一拜:“多謝曾神醫。”
她心情很好,抱着女兒笑盈盈地出了門。
上了馬車,沈偲卻不想立即回家,便吩咐車夫:“先去趟通運橋碼頭。”
到了碼頭,沈偲抱着女兒下了馬車,在河邊曬太陽。
眼下是初春,野草瘋長,河道兩側綠意盎然,河邊只停了稀稀拉拉幾只小船,沈偲指着小船讓女兒看:“小船兒,看到船了嗎?便是你名字的由來,小船兒,小船兒……”
她想起那一回送別父親便是在此處,而那一晚,也是她第一次真正接納了昭臨……
她情不自禁地連連親吻小船兒:“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小船兒。”
也好喜歡、好喜歡小船兒的父親。
沈偲沉浸在那一晚的回憶中,絲毫沒有留意到有人正大步流星地朝她走來。
潺潺的流水聲還有小船兒咯咯的笑聲,很默契地蓋住了身後的腳步聲。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近得可以聽清沈偲的低喃:“小船兒,小船兒。”
昭臨突然開口道:“這便是女兒的名字?”
“為何偏偏叫小船兒呢?”
“是因為,姐姐也在思念我?”
沈偲屏住呼吸,以為是自己的幻覺,或許真是太過思念他了,竟聽到了他的聲音。
很快,她便知道那不是幻覺。
她和小船兒都被一雙有力的臂膀抱入懷中,接着,有什麽溫熱的液體蹭到了她的額頭上,滴在了小船兒的臉上。
“我早該知道的……我早該知道你就在我身邊……我找了太多地方,天南海北,我偏偏漏了這一處。我以為,那一晚你不願……”
沈偲擡頭,見到曾經的少年徹底蛻變為男子,卻還哭得像個孩子。
手撫上他清癯微黑的面頰:“昭臨,我願意。從那一晚起,我一直都願意。”
他通紅着眼,可憐巴巴道:“姐姐,你別騙我。”
沈偲抿嘴笑:“騙你又如何,你騙了我那麽多回,我總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吧。”
聞言,他哭得更厲害了,簡直是嚎啕大哭。
“別哭了,別哭了,”她像哄小船兒那般哄他:“昭臨,咱們生生世世,再不分離了。”
正文完。
作者有話說:
第一要務,感謝親愛的很有耐心的朋友們,感謝大家支持我到現在祝大家生活愉快!
1.會寫番外,甜甜的圓滿的番外,小夫妻有了小女兒後的日常。以及交待一些角色的結局。
2.下本《慈悲渡我》《山岚》二選一,還有點糾結先寫哪一本,兩本都好想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