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拓片的詛咒(十二) 宋掌櫃,你櫃子裏……(1 / 2)

第14章 拓片的詛咒(十二) 宋掌櫃,你櫃子裏……

成如一的風寒初愈,身上還有刑訊的傷,便由豆阿饅背着他。

晏涔走在旁側,和氣地開口:“成參軍,墨娘托我照顧好你。”

她的易容扮相是個俊俏的小公子,乍一打量,會讓人覺得她是個謙遜有禮的讀書人,本能地信任。

她略略垂了垂眼,有些不好意思:“我與墨娘一見傾心,待此事了結之後,想登門提親呢。”

豆阿饅腳底踉跄了下,險些把背上的人颠下來。

成如一睜大眼:“啊、這、這位小兄弟……你是……”

晏涔一拱手:“晏燎雲,管沈釋叫一聲表哥。”

“竟然是公子的親戚!”成如一激動的一直身,倒是給自己疼得倒抽一口氣。

“這、這真是……唉,我老成真是高攀了……晏小兄弟,讓你見笑了,第一次見面竟然是逃命路上……慚愧慚愧……”

“成參軍說笑了。你是被人構陷,我知道。”晏涔一擺手,“這胡知州今夜痛下殺手,實在是窮兇極惡,你放心,晚輩既受墨娘所托,必定護送你平安與唐夫人、墨娘團聚。”

成如一聽得眼眶一熱,“晏小兄弟重情重義,是條好漢。難怪墨娘心悅你!”

豆阿饅:“……”

絕望地看了晏涔一眼。

晏涔面上微紅,輕咳一聲,仍繼續道:“參軍謬贊!不過參軍,這胡知州為什麽要将偷盜之罪誣陷于你啊?你哪裏得罪他了嗎?”

成如一:“嗐!還不是因為拓片存放在我負責的庫房內嗎?一旦丢失,我這個司工參軍立刻就會發現。他若不先把我的嘴封上,讓我查出端倪,豈不壞了他的事?自然要先下手為強。”

“哦——”晏涔若有所思,“那你知道胡知州藏這玩意兒乾嘛嗎?”

不知道是不是晏涔的錯覺,成如一爽朗坦然的語調似乎淡了幾分。

晏涔側目看去,只見夜色沉濃,成如一的臉半隐在陰影裏,神情模糊,看不出是苦笑還是無奈。

“這我哪裏曉得呢?”他道,“誰能想到,小小一個通州,怎麽就翻出這麽大風浪來……”

晏涔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這時走在前頭的樊思道:“咱們去城門,走城西青羊觀那邊如何?”

晏涔轉首望了一眼。

阿粥窸窸窣窣掏出個絹帛,在牆根站定,陶酥燃起火折子,阿粥借着火折子的光看了看,道:“可是去城門走東二坊最近,為何要繞道城西?”

晏涔見過那個絹帛,師兄有時候會和他的幾個親衛在那個紙卷上塗塗畫畫到深夜。

她無聲上前兩步,瞟了幾眼,心中一震。

那是個地圖。

不僅有主要街道和各處狹窄巷子,還有哪裏能藏身,哪裏有小路,哪裏适合翻牆,哪裏易守難攻,哪裏一旦進去就是死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晏涔暗中心驚:幾日之間能把一座州城摸得如此清楚,若非訓練有素之人,絕做不到!

對于阿粥不軟不硬的反問,樊思搖頭:“那邊雖然能抄近路,但住的伶人商販多,夜裏不安穩,咱們一行人目标太大,很容易被發現。一旦被發現,吸引來追兵就麻煩了。”

這倒是合理。阿粥點點頭,收起絹帛。

“還要繞道城西?”突然,身後有人不滿道,“我今兒跑了一天,腿腳酸痛得很,就沒有別的近路能抄嗎?”

樊思眉間皺了下,轉過身,耐着性子回答:“晏小兄弟恐怕沒經歷過這種要緊時候,現在最重要的是平安抵達城門,天一亮就出城,走東二坊一旦被發現,後果誰來承擔?”

“你兇什麽?”晏燎雲一臉難以置信。

樊思:“……?”

晏燎雲震聲道:“我表哥都沒這麽兇過我!”

樊思震驚更甚,沈釋什麽時候是脾氣這麽好的人了!

阿粥連忙打圓場:“好了好了,時間緊迫,都少說兩句,樊思你別跟他一個孩子計較……”

晏燎雲嗤了一聲,轉頭繞到隊尾去了。

樊思一邊帶路,一邊忍不住對阿粥吐槽:“這哪來的嬌氣大少爺?才走了幾步路就喊累,公子什麽時候有這種親戚了?”

阿粥:“都說了他還是個孩子嘛,從前确實是少爺出身,沒吃過什麽苦。好了咱們快走吧……”

一行人在樊思的帶領下,沿着偏僻的小巷急行。

空氣中帶着悶熱的潮氣,偶爾不遠處瞧見火光,衆人便立刻換路避開。借着夜色藏身,倒也有驚無險。

正如樊思所言,城西一帶人煙稀少。越往西去,屋舍越少,荒地密林漸多。偶爾遇見一隊衙役巡查,也只是匆匆而過。

行至青羊觀附近,河水橫在前方。

他們需要過橋到另一頭的長街。

夜色之下,那河面黑沉沉的,像一頭蟄伏的巨獸。橋梁跨過兩邊河岸,無遮無掩,倘若過橋的時候被發現……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阿粥和樊思打頭,成如一、豆阿饅、晏涔和另外兩個親衛在中間,陶酥、花卷兒等四人斷後。

正當他們即将行至橋中央的時刻,突然平地卷過一道風。

河水泛起波紋。

身後的巷子裏,鬼魅般鑽出了一隊巡查的守衛。

呵聲陡然炸開在寂靜夜色中!

“頭兒,那有人!”

“站住!宵禁時分何人夜行?”

阿粥頭也不回,當機立斷:“跑!”

一行人拔腿就跑。

身後傳來一聲弦響!

第一聲是射空箭,是對違反宵禁的人的警告。

“站住!膽敢再動一下,第二箭就是真的了!”

然而沒人停下,所有人都在狂奔。

從來沒覺得一道橋能這麽長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