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表明身份(2 / 2)

他們已經不相信任何一個貴族了

人群開始朝院子外頭移動,押着黑衣侍從和灰衣人的百姓走在前面,國師被兩個壯漢夾着走在中間,銀灰色的鬥篷拖在地面上被踩滿了泥灰。

蕭景宣他們也要一同前往,為了揭穿國師他們的陰謀,他們的身份藏不住了而且也是時候跟漠北王見面。

赤岩城通往王庭的主街上站滿了人。西城的百姓、北城的百姓、連平日裏足不出戶的老人都拄着拐杖出來了。

沿着街道兩邊黑壓壓地站着,中間留出一條窄窄的路讓隊伍通過。

五花大綁的國師從他們中間走過的時候,有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有人別過頭去不願看,更多的人沉默着——那種沉默比任何咒罵都沉,像一面被揭開的幕布後面露出的全是空蕩蕩的真相。

王庭的宮門敞開了,漠北王沒有坐在銮駕上,他站在宮門前的石階上,身後站着皇後和幾個面色蒼白的老臣。

他的目光從被押來的國師身上移到百姓們臉上,再從百姓們臉上移到隊伍中那幾個衣着明顯不像漠北人的面孔上。

蕭景宣的月白長衫、蕭景燦的利落的短打、林青逸裏那本攤開的冊子,秦川銳利的目光。

“陛下。”蕭景宣從人群中走出來,在石階前三步遠的地方站定,拱了拱手。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姿态從容卻并不倨傲,月白長衫在正午的日光下把那張敷了暗粉的臉襯得比平日裏清俊了幾分,

“大宛太子蕭景宣,攜幼妹糯糯,及随行臣屬,為求和結盟而來。潛行漠北數月,為查國師與安北侯勾結魔王、戕害漠北子民一事,未及向陛下遞國書,還請恕罪。”

他話音落地,石階上幾個老臣倒抽了一口涼氣。

漠北王握着墨玉扳指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目光從蕭景宣身上移到他身後半步處的糯糯身上。

糯糯把荷包裏那枚月光球取了出來托在掌心裏,白金光芒在日光下不刺眼,溫溫地亮着,像一盞被捧在手裏的月亮。

這個孩子就是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大宛公主?

漠北王的目光一直盯着糯糯,問道,“你就是大宛公主?”

“我确實是大宛的公主。”糯糯的聲音不大,但宮門前的廣場太靜了,每個字都傳得清清楚楚,

“乾爹派我們來漠北,原本是想商談商道互通的事。可是我們發現水源被礦渣污染,糧倉的黴糧被倒進地下,童男童女被送到國師府喂一頭藏在地底下的魔物。這些事我們查了幾個月,如今證據都擺在國師府的後院裏。”

她偏頭看了一眼被押在人群中的國師。

銀灰色的鬥篷皺得不成樣子,他的臉在日光下白得幾乎透明,淺灰色的眼睛半阖着,像一尊被從底座上撬下來的石像。

漠北王沉默了片刻。然後他轉身,朝着身後一個內侍說了句話,聲音不高,但石階上的人都聽見了,“着禁軍清查國師府,地上一寸、地下一丈,翻遍。另傳三司入宮,就地會審。”

說完,他看了一眼蕭景宣他們,冷着臉說,“至于你們,說是大宛使臣,朕既沒有收到大宛皇帝的手書,你們到漠北又沒有第一時間觐見,朕憑什麽相信你。難道随便一個阿貓阿狗來說他是大宛太子,朕都要好生接待嗎,來人,将這幾個冒充大宛使臣的人拿下,押入大牢。”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人顫巍巍的上前,“可是他救了我們,他們發現了水源的問題,救了這些可憐的孩子,陛下,您明鑒啊。”

漠北王旁邊的一個老臣大聲呵斥,“你怎麽知道這些不是他們的陰謀,也許這一切都是他們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