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抄家 “知道陛下
知府忙上來迎, 但方走到武神跟前才覺不妥,他讓開上首席位,陪笑道:“大人請坐。”
“今日武神大人大駕光臨, 真是讓我這府衙蓬荜生輝,也是我鄭某三生有幸!”知府說着漂亮話, 挂着笑小心翼翼地觀察着武神的神色。
見武神似乎有些不耐,便連忙止住了冠冕堂皇的話語,方才還威風凜凜發知府大人, 此時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武神向來如此喜怒無常,自知府見武神第一面時就是如此, 他摸不清武神的喜好,也不敢有任何介越。
武神沒有停頓地坐到上首,知府退至他側邊不遠處坐下,想了想,還是跪下。武神并未讓衆人起身,因此席上衆人也都跪着沒動。
場面出奇地安靜, 甚至肅靜的有點吓人,仿佛先前的嘈雜只是一場夢一般。
先前不少人都想着武神來後的場景, 要說些什麽, 或做些什麽, 但實則等人真來了,他們反倒都不敢動了, 連話也不敢說。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衆人頭頂。
武神撐着頭饒有興致地看着随風飄起的帷幔,以及帷幔後飄蕩的影子。
地面堅硬, 地磚帶着徹骨的冷意,絲絲濕冷往人多骨頭裏鑽,跪地久了, 漸漸有人跪不住了,他們的影子在帷幔上被拉的很長,稍有動作便格外顯眼。
這樣的寂靜不知維持了多久,那個圓臉小姑娘實在跪不住了,“能起來了嗎……”
膝蓋痛的将要麻木,她眉心緊促,膝蓋不自覺擡起,想要起身,又被林與按回去。
林與輕聲安慰她:“再堅持一會兒。”她不覺蹙眉朝着上首那朦胧身影看去,雖猜不透這武神想要做什麽,但她明白,在不清楚武神脾性的情況下不能貿然,更不能出差錯,只能從衆。
見那小姑娘眉心滲出汗來仍忍着一聲不吭,林與伸手,将手心墊在了小姑娘一只膝蓋下,小姑娘詫異看過來,林與道:“再等等……”
“哇——”驀地,一道清亮的男孩哭聲響起,方才哭了兩聲又很快被人捂住了嘴。
這聲響終于驚擾到武神,武神輕啧一聲,不緊不慢抿了口茶,轉而蹙眉,像是才注意到一般:“呦,怎麽都跪着呢?”
“還不快些起來,這地硬,可別跪壞了。”他的聲調莫名帶着種愉悅。
林與聽出來了,很顯然他這是故意的,他見人都跪下叩首才入席,入席後坐了半天也不讓人起身,他有着很明顯的惡意。
他一介神仙,對待一群凡夫俗子,為什麽要有如此惡意呢?尤其今日來的還多是些後宅婦人與官家子女,林與不甚明白。
待衆人起身,方才哭泣的那個小男孩不知怎的,竟突然沖出帷幔站到了大廳中央,小孩動作敏捷,身後人沒來得及拉住他。
林與看着模糊的身影,暗道不妙,她有種不好的預感,只依稀辨認出那應當是個六七歲的孩童,他上首,武神高大的身影幾乎籠罩住這個年幼的新生命,失去遮擋的帷幔,兩人面對面而立。
身後的帷幔飄飄下墜,見到武神的面貌,那男孩似乎有一瞬間的呆滞,他立在原地沒動,低低地哭泣聲戛然而止。
林與扶着桌沿想要起身,但還沒來得及等她的動作,忽而外面傳來一聲慘叫——
“啊——”
尖銳的叫喊聲伴随着哭聲一道而來,只見武神輕輕一揮袖,雪白的紗幔上瞬間濺上血痕!
那小男孩捂着眼睛跪坐到地上大哭,他渾身癱軟倒在武神腳邊,鮮紅的血液順着男孩的指縫流出,似乎怎麽也止不住。
他的眼珠子被武神活生生剜了下來扔在地上,眼珠落地聲令人膽戰心驚。
所有人皆是倒抽了一口涼氣,林與抓着桌沿的手指不自覺攥緊。
見男孩哭聲震天,嘴裏含糊不清地喊着“娘”,武神更是不耐。帷幔對面,有一纖瘦的婦人身影站在前方躊躇不決,她不敢貿然闖出去拉回自己的孩子。
一盞清茶劈頭蓋臉澆下,清透的茶水浸濕了那男孩的面龐,是武神。
武神漫不經心開口:“天神之姿,也是爾等豎子能看的?”
他站起身,“膽敢冒犯天神,看來你們也并非誠心。”
話落,他走下幾級臺階,地上那男孩已然痛的昏厥過去,倒在地上一抽一抽,武神在他身邊停留剎那,深深看了他一眼。
“此子冒犯天神,但本神仁慈,便不追究了,爾等自将看着罰吧。”
一句話,便将他心狠手辣之舉栽贓到了那男孩身上,說着,他沒再停留,邁開步子往外走去,在路過林與幾人的席位時,林與察覺到武神似乎側目看了她們這邊一眼,帷幔翻飛,不知是錯覺還是什麽。
方及門邊,只一瞬,武神便化作青煙沒了影。
知府也跟着走到門邊,半天說不出一句挽留的話,亦或者說,是他不敢說,見武神真走了,他氣的跺腳,好好一場花宴,就這麽被一個豎子給毀了。
武神一走,席間衆人紛紛站起身來側目,不少人都掀開帷幔追了出來,去看武神的蹤跡,唯有三兩個婦人去看那暈厥的孩子狀況。
幾乎是頃刻之間,遮擋視線的帷幔被人一舉全扯了下來,那男孩也成了衆矢之的。不少人圍了上去,謾罵之詞不絕于耳,不少人面紅耳赤地争吵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