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還沒等招數打出去,金紅色的法力便在林與背後散開,林與毫發無傷轉過身,神色異常冰冷,又重複一遍,“是你啊。”
武神并不明白這句“是你啊”是什麽意思,來不及細想,一陣劇痛傳來,他的雙手忽然脫力,像是失去了骨骼的支撐,只剩一張皮一般耷拉下來。
林與将他的手骨捏碎了!
“你……”話未出口,武神喉嚨一噎,林與冰涼的手指覆上他的脖子,毫不留情地掐在他汩汩冒血的傷痕上。
“關于你究竟是誰這個問題,我曾想過很多次,卻一直沒猜透。”林與目光森然,看武神的神情很是複雜,“原來是你啊,陳商。”
武神眼睛猛的瞪大,極大的恐懼包裹着他,他忍着疼,面色止不住地抽搐:“你怎麽知道……”
察覺說錯話,他又及時改口:“什麽陳商,你在說什麽,你究竟是什麽人?!你敢對本神下手,不怕遭天譴嗎?”
“當然是……”林與停頓一瞬,打量着武神的神色,“來殺你的人。”
“至于天譴嘛。”她擡頭看天,卻只看到通天金色符文,外面的世界徹底被陣法隔絕,什麽都看不到,他們此刻處于萬靈劍打造出來的一方天地。
林與微笑着:“你知道嗎,我最不怕的就是天譴。”
近距離地觀看陳商這張臉,最初在飛仙令幻境中所經歷的一切愈發清晰,不止是她的一切,還有有關于阿姒的一切。
殘失的記憶于腦海最深處幾乎遺忘,而今又緩緩浮現到林與眼前,林與終于知道為什麽看着神像面熟了,因為那個虛假的武神,是阿姒同父異母的哥哥。
血脈難以割舍,細細看來,他的眉眼似乎也是有一些阿姒的影子的,只是他的瞳孔中充斥着難以言說的嫉妒,恐懼,還有憤怒。
阿姒從不會這樣,除去血緣,他們就是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人。
對上視線,林與想從陳商的眼底看出一些旁的東西,可惜沒有。但林與發現,陳商的眉目,似乎也有些像她。
關于阿姒的記憶,林與所獲得的大多是片段,并不能完整拼湊成她的一生,關于阿姒飛升後的經歷她更是不得而知。
她不知道,但眼前人未必不知道。
相反,武神應該很清楚,思及此,林與眼珠一轉,産生了個壞念頭,只聽她忽然喊了一聲哥哥。
既然武神自己也說過她和阿姒相像,林與索性就逗逗他,鮮血流經林與指尖,但她仿若無聞,“哥哥,我怎麽記得武神好像不是你啊,你做了什麽?”
“啊!”武神慘叫一聲,阿姒就像是他心底最深處的一個死結,也只有阿姒會喊他哥哥。到這裏,他的情緒徹底崩潰了,逐漸分不清眼前之人是誰,“你滾開!”
“你不是死了嗎?你死了!你死了!!”皮肉被撕扯開,血湧進他的喉嚨裏,他顧不上喉間的溫熱腥甜,邊咳嗽邊喊:“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
方才拖住時間裏,武神周身所有的法力已被萬靈全然封印,此刻他成了一個連普通凡人都比不上的殘廢,徹底沒了反抗的機會。
“你是誰?!你絕對不是她!她早就死透了!我看着她灰飛煙滅的!她不可能再活過來!不可能!”
林與确實不是阿姒,但看到武神這麽發瘋,她更要裝下去了,畢竟她最喜歡看的就是惡人瘋癫抓狂。
她溫聲道:“就是我啊,哥哥,你在說些什麽?你是在咒我去死嗎?”
“你閉嘴!”血絲爬滿武神的眼珠,他幾近癫狂,雙手被廢,也再使不出法力,他清楚等待他的只有惡果。
不是他輸給了這個繼位者,只是他輕敵而已,是她手中那把怪劍和這詭谲的符文陣禁锢了他的法力。
他才沒有輸,他只是被算計了。
他沒有輸,沒有輸,沒有輸……
林與仍舊帶着和煦的笑看着她,她越冷靜,就越顯得武神像個瘋魔了的人,溫和的嗓音裹挾着武神,他耷拉着手去捂耳朵,但那些聲音無孔不入鑽入他耳中,經過他的肺腑,刺入他的骨血,時時刻刻提醒他,他有多麽失敗,是多麽狼狽。
武神似乎有些神智不清,他視線沒了定點,瞳孔白茫茫一片,他找不到一個藏身之處。忽而他看到了一處光亮,金光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吸引走他殘餘的神志,是林與手中那把劍。
像是被引誘,武神突然朝着萬靈劍撞去,剎那間鮮血四濺,血肉橫飛!
萬靈劍将人的骨肉都腐蝕,眨眼間林與面前只剩下一具了無生氣的屍體。一切發生地太快,林與沒來得及阻攔。
她還沒套出有用的只言片語,她迫切地想知道阿姒飛升後都經歷了什麽,而今又失敗了,她什麽都沒能得知。
武神死了。
他這樣的人是不會尋死的,就算是被逼到絕境也不會,他為何會撞劍,林與當然明白。
“你蠱惑他去死?”林與聲音很淡,“為什麽?”
稚嫩童聲響起,帶着與聲線不符的老成語氣:“你不該和他浪費時間,這樣的人,你想殺便殺。”
“有我幫你,你可以毫不費力殺死這世上的任何人。”符文陣散開,黃沙再度浮起,彌漫了林與的全部視線。
符文陣被緩緩收回至劍身中,金色光輝舔過染血的劍,爬到林與的手心,熟悉的溫熱感喚回林與的神思。熱的甚至有些燙。
這是……武神的修為?
真不愧是心緒相連,萬靈劍知道林與想要什麽,會做什麽,所以率先幫她做好了一切。萬靈用符文陣束縛武神的全部修為,待武神一死,就毫無保留地全部過渡給了林與。
萬靈劍緩聲:“趁現在我還認可你這個主人,你要做的應該是和我一起大殺四方,殺光這些外族人。”
遠處月神見陣散,即刻朝這邊飛來,萬靈劍上金光一現:“現在,該殺他了,對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