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辭心裏厭惡明玉公主,但轉頭看見沈晏跟上。他心中有許多話要問沈晏,便勉強點頭答應。
到了山林中,樹木陰翳,鹿鳴時有耳聞。草叢中有探頭的野兔,樹上還能看見羽翼炫目的錦雉。的确是比草場上的獵物多了許多。
朱景辭催着裴芷用箭,對謝玠道:“你教的也許不如我教的。若是裴妹妹要轉投名師,你不許阻攔。”
謝玠坐在馬上,唇角勾了勾。
裴芷今日下午射了幾回都中了靶子。但朱景辭說得對,射一動不動的靶子與射警覺的獵物是完全不一樣的。
她搭弓引箭射了幾箭都落了空,心裏不免有些喪氣。
朱景辭讓人将她射出的箭都撿了回來,又催着她射:“不打緊。我初次射獵也是一箭都不中。”
“你每次想着還有下一箭,心裏便不會害怕,也許便能射中。”
謝玠看了朱景辭一眼,冷冷打斷道:“她能射中。”
又對裴芷沉聲道:“心裏不要想着射不中也無所謂,那樣便氣勢先少了一半。自然就不會中。”
“心中想着萬無一失,看準了舉弓就射不要想別的。”
裴芷看着謝玠嚴肅的眼神,手裏的弓便覺得更重了些。
朱景辭的教法與謝玠的教法截然相反。謝玠更像是一位嚴師,盯着她,非要她今日出師。
裴芷深吸一口氣,摒絕了腦中的胡思亂想,舉起弓尋找獵物。
終于叫她看見了十幾丈遠處的樹上,露出一只灰色大鳥的鳥身。裴芷按着謝玠說的法子瞄準了,而後放開手。
“嗡”的一聲響,灰鳥驚恐撲騰了一下便朝着遠處飛去。
裴芷喪氣:“還是沒中。”
“中了。”身後傳來沈晏低沉的嗓音,很是篤定:“裴二小姐射中了那鳥的翅膀,驚走了它。”
裴芷回頭,沈晏與明玉公主不知何時到了他們身後。裴芷與沈晏無意中對視一眼,便各自別開臉。
沈晏眸色黯然。
他看見了裴芷唇上的紅腫,還有她脖頸上若有若無的紅印。
都是男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謝玠剛才突然将裴芷帶走又過了許久才同乘回來。期間兩人做了什麽,他猜也能猜到。
他護不住裴芷。很早他心裏就默默接受了這個事實。
從前護不住她,看着她被母親所逼嫁給謝觀南。她和離之後他也護不住。自然沒有資格與謝玠一較高下。
旁邊明玉公主将兩人神情都收入眼中。
她突然冷笑:“我看是沒射中的。”
她對謝玠道:“謝郎,你看你教得再好,遇上個笨人也是沒轍。你還不如教教我。”
謝玠冷冷看了明玉公主一眼,依舊沒搭理。
明玉公主受了謝玠的冷遇,回頭狠狠瞪了一眼裴芷。她瞧不起裴芷,但也不敢在謝玠面前公然羞辱她,只能換個法子嘲諷她。
沈晏默默策馬出去,過了一會兒,他拎着一只灰鳥走了過來給所有人看。
果然那灰鳥翅膀受了一箭,撲騰了幾下便蔫蔫在沈晏手中。
沈晏看着裴芷,慢慢道:“裴二小姐的确射中了。”
裴芷沒想到沈晏竟出去拿了獵物給自己作證,動了動唇,半天才道:“謝謝沈三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