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驟然緊張。
那跪地的女人簌簌發抖,只是口中不停說恕罪。
皇帝又喝了一口茶,絲絲的甜中帶着清涼。
他問:“又加了些什麽?”
那少女聲音發抖:“還加了點冰塊……”
內侍驚得大喝:“你居然給禦用解酒湯中私自加了東西,你不要命了?你是哪家的待選秀女?”
那少女害怕得面無人色,拼命磕頭:“皇上恕罪,皇上明鑒,這茶中沒有半點對龍體有害的東西,全是我平日精心調配過醒酒之物。”
皇帝垂眸看了她一眼,見她容貌不算驚豔,但勝在有股子小家碧玉的秀美。
他“嗯”了一聲:“看出來了,你的确是精心調配了這一盞茶。”
他将手中的茶盞放下,問內侍:“謝侯呢?”
內侍方才就已經冷汗涔涔,聽皇帝好像并不在乎這個大疏漏,連忙道:“謝侯在外面待客,與奴婢說了皇上要是醒來就告訴他一聲。”
皇帝點頭:“你去與謝侯知會一聲,就說朕要回宮了。”
內侍如釋重負趕緊出去。
屋裏只剩下皇帝與地上跪着的少女。
皇帝聲音無什麽波瀾:“你叫什麽名字?”
那少女擡起頭,聲音顫抖:“我,我叫蘇麗娘,是蘇家的女兒。”
皇帝面上依舊很溫和:“哪個蘇家?”
少女結結巴巴:“就是謝侯夫人……的外祖家。”
皇帝若有所思:“是侯夫人讓你過來伺候的?”
蘇麗娘猶豫了。
皇帝也不急,十分有耐心慢慢等着她的回答。
蘇麗娘咬了咬下唇,此時她心中有兩難,若是說了是裴芷讓她進來,也許皇帝會看在裴芷的面上饒了她驚擾聖駕的罪名。若是她說不是,也許皇帝會重重治罪她。
蘇麗娘陷入了天人交戰之中。
良久,她咬牙:“回皇上的話,是我想進來看看皇上長什麽樣。是我……是我大膽妄為,與侯夫人無關。”
“侯夫人曾經勸我不要來席上,但是……但是我偷偷來的。”
她拼命磕頭:“是我太好奇皇上長什麽樣,想偷偷看一眼就好。沒想到讓皇上撞破了。”
皇帝平靜的面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你的确很誠實。”
“這宮裏已經很少像你這樣的人了。”
說完,他起身,看也不看蘇麗娘一眼走了出去。
在屋外,謝玠聲音傳來:“皇上歇息得如何?”
皇帝的聲音高興起來,與剛才判若兩人:“頭還是有些痛,阿玠置辦的酒不算最好,還是宮裏的酒更柔些。”
兩人邊說邊走遠。
蘇麗娘渾身冷汗,宛若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她看着皇帝喝了一半的茶水,狠狠打了個冷顫。
君心難測,她到現在都看不明白皇帝到底是饒了她,還是将她的名字記在心裏等着日後一并将她拿罪下獄。